话语自然地流出。
纯一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明白的,是他心中的某物。
小小的长满刺的某物。
他长时间持有的某物。
它正在燃烧。
它正在讲述有关二等学生的真相。
观众席开始骚动起来。
学园的有力团体不惜金钱利用假学生之事,其中一人在女生宿舍被捉住之事,她被迫蒙受SS余党的嫌疑、将被加以停学之刑之事……
一切都通过话筒,通过放大器,从扬声器暴露出来。
“那是!”观众席一角,圣剑一郎跳了起来,“那个一年级小子!”
以为被铁路委员带走了,结果掉在这种地方了!这简直是神启!
“学园火枪队,全员战斗准备!”
“了解!”
队长弯腰离开了座位。为了不被警备的公安委员盘问,他四脚着地、朝最近的台阶飞速爬去。周围待命的火枪手们跟在他身后。
“何塞,绕到对面去!两面夹击!”
“明白!”
“不存在那种东西!”法官涨红着脸大叫。
小小的疑惑在他心中逐渐膨胀。说不定这不是委员长阁下的余兴节目?不,不可能,太荒唐了。
“不可能存在!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我不承认!”
“那就问她!她就在这里!”
纯一紧抓话筒。
“就在这里!”
(“你在班里的话,大家好不容易想要认真学习的气氛也会被破坏呢”)
过去的话语在他心中苏醒。
那是什么时候、是谁对他说的?
(“共同点是社会或经济上的弱者。”)
这是Becky说的。
这样的话,我不也是二等学生么,纯一想。
说不定我差点也会成为二等学生,不是么?
(“于是呢,虽然知道这个的人不多,不过有学校愿意接收像你一样的学生呢”)
愿意接收的学校。
愿意买下的学校。
这有多少差别呢?
“是的!她就在这里!但她决不想以这种形式留在这里!
“让她……他们承受这种命运的是谁?
“他们只是比我们稍微运气差了一点而已!
“就连我们自己,不也有可能本会成为二等学生吗!
“这样的话,我们凭什么指责她!?
“让二等学生诞生的是谁!
“谁能断言不是我们自己?
“谁能断言自己的手不是脏的?”
“这怎么了!?”广播室的调整员扯着头发,“见鬼,没有办法,暂时切断话筒吧!香沼君,联络委员长!”
等不及贝阿特丽丝的回答,调整员把手向开关伸去。
“话筒!关上话筒!”香田法官挥舞双手。
看来这不是委员长想出的余兴!天哪!
“广播室的负责人是谁!?给我电话,电话!”
法官的书记举着手机跑了过来。
“喂,调整员!你在那发什么呆,立即掐掉那个话筒!”法官的声音爆炸了。
“实在对不起,阁下。”冷静的回答,“我们现在正在全心全意地努力,但是线路情形有些奇怪……说不定这是对学生会抱有反感的一部分学生进行的干扰。”
“什么!”
“怎么办,要向委员长报告吗?”
“不,千万别!”要是这么大的失态被报告上去,肯定没命了!
“明白了。请您继续等待。”
法官把电话摔在地上。
同时讲堂的对面,贝阿特丽丝·香沼扣下了听筒。
她身边躺着脑袋被打了好几下、晕过去的调整员。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她的确没有丝毫良心上的苛责。
——直到刚才、听到纯一的话语之前。
她大大地叹了口气——
“反正都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早就知道了。”
“逮捕他!!”终于注意到事态真相的法官喊出号令。五百名公安委员朝纯一跑来。
几乎同时,火枪队、女生宿舍自卫团、铁路管理委员会、巡回班和新闻报道相关社团的部员们从四面斜坡上冲了下来。
“能指责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无数的手臂向他压去。
纯一没有松开话筒:
“怎么样,能做到吗?
“能做到的话,就给我下来这里!
“下到这里,用手指着她说!
“说,‘因为你是比自己更弱、比自己低等的人,所以可以被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