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存在的时间 地点:不存在的地方)
肖凯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眯着眼睛翻了身,手往旁边一搭——空的。床单是凉的。他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溅开的滋滋声。
他穿上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出卧室。厨房门口,苏以辙正背对着他,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两片面包和一小碟榨菜。
肖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苏以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肖凯在那里。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用看,不用听,不用任何线索,就知道肖凯在哪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周末起那么早干嘛?

给你做早饭。
肖凯笑了。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苏以辙,把脸贴在苏以辙的后背上。苏以辙的背很宽,很暖,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鸡蛋在锅里吱吱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料理台上,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

辙哥。

嗯。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苏以辙没有说话。他把火关了,把鸡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肖凯。肖凯还抱着他,没有松手。苏以辙低头看着他——头发长出来了,又黑又密,洗脸的时候会沾湿发梢;脸上有肉了,不像生病的时候那样颧骨凸出;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苏以辙伸出手,把肖凯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去洗手,吃饭。

不洗。

洗手。

就不洗。
苏以辙看着他,没有再说。他弯下腰,在肖凯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就化了。肖凯愣住了,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苏以辙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嘴角弯着。很浅,但他确实在笑。
窗外的阳光很好。没有病房,没有输液管,没有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只有粥,鸡蛋,面包,榨菜,和两个面对面坐着吃早饭的人。
肖凯喝了一口粥,烫得龇了龇牙。苏以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那碗粥推到肖凯面前——他的那碗晾了一会儿,不烫了。
肖凯没有推辞。他把两碗粥换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不烫,刚刚好。

辙哥,放假我们去看海吧。

好。

这次真去,不开玩笑。

每次都真去,每次都因为各种事情去不成。

这次不会了,我保证。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肖凯瞪了他一眼,但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笑得很轻,像粥碗里冒出来的热气,暖暖的,薄薄的,风一吹就散了,但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