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音调有点兴奋。
"回美樱镇之后,如果雨停了'向日葵街道'还很漂亮,你愿意也拍我吗?只有花被拍,太狡猾了。"
夕想像了一下走在"向日葵街道"上的华,笑了一下。那个画面也必定是不让花专美于前的赏心悦目吧。
"啊啊,对耶。好像不错。"
"呵呵——试胆大会的晚上没有拍吗……啊,那时应该很暗吧?"
"是啊,因为地点在百合峰,几乎没有灯光。那时有点犹豫要不要拍……对了,华公主,试胆大会发生许多有趣的事喔。鸿池学姊她——"
夕忍住笑意正要继续说——
忽然心头一惊,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啊!说到试胆大会的夜晚,不就是那个吗?在家里和花一起吃饭,然后发生了那件事。自己提到这件事,反而让心头一惊,冷汗直流。与其说是内疚,不如说是更单纯地感到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华疑惑地问道:
"夕同学?鸿池学姊怎么了……咦?你冒汗了,夕同学……"
"——鸿池学姊她假扮成鬼,超恐怖的。我和花两个立刻就全力冲刺逃跑……花穿着木屐跑,脚稍微扭伤了。"
"花她啊,应该说她不小心的程度就跟运动细胞发达的程度一样呢?还是得意忘形?或是不够谨慎?不然就是傻傻的。好像经常受伤的样子……还有拍其他的吗?"
"大概还有在花帮忙运动社练习时拍一些吧。是我要去社办剪接影片,空档的时候拍的。还有——"——
试胆大会的晚上,和花两个人单独吃晚餐的时候。
花偷偷拿摄影机自拍——
……不,不!那不算!现在的夕暗自苦恼着。毕竟那不是夕自己拍的,他也是后来才发现。但是在华的面前想起这一段,不知怎么的,还是无法克制直冒冷汗。汗水一滴滴地落下。
"……夕同学?你又流汗了……那个,你需要手帕吗?"
"不、不用……没关系。哈哈……"
"…………那个……"
华好像想到了什么事说道:
"今天夕同学怎么会一个人过来呢?先不说知佳学姊,花……今天有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事情吗?像是要回老家之类的?但是,花养父的老家,好像很近?"
"该怎么说呢,本来是打算大家一起送过来的。与其说是花有事情没来,应该说——"
当夕要回答时,心里又是一惊。
华当然会这么问——
怎么办?
"不是因为有事吗?"华看着不知怎么说下去而陷入沉默的夕,疑惑地询问。
"咦?那么为什么本来说好大家一起来,花她……居然愿意让夕同学单独来找我?因为这不只是去一下附近之类,那么微不足道的事耶。"
华困惑地盯着夕的摄影机看,继续往下说:
"那个,即使我没有要回美樱镇,情形可能会变成夕同学和我两个人一起看'限期一个夏天的月与茧'喔!就算不是那样,至少是我和夕同学两个人在离美樱镇很远的地方单独相处。这不是很奇怪吗?感觉上花想让你一个人过来?还是她不想见我母亲?虽然这也是有可能,但是不管怎么说……"
华找不到合理的解答,低头苦思。
接着再次抬起头时——
她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带着试探的眼光田着夕看。
"……夕同学。"
不知为何那声音有股沉静的压迫感,夕内心猛然退缩了一下。没有任何道理,总之就是让夕感到惊慌失措。夕是男孩子,所以不太想让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于是努力保持冷静。
"什、什么事?华公主。"
华凝视着夕。
"难道……"
她持续看着夕。
"难道难道难道……"
还是继续看着夕!
这情形真不妙——夕惊慌失措地这么想着。华为什么能够用这么短的台词,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压迫感?我怎么会像这样全身被寒意笼罩,汗如雨下?她说"难道"是什么意思?我被问了这么多,应该要怎么回答才好?什么才是正确答案?到底怎么做才最不卑鄙?怎么样才最真诚?各种疑问在夕的脑海里来回盘旋。华用胜过男人的魄力说:
"花……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做了严重到让她自己都感到内疚的事——"
当华紧紧追问的时候——
忽然……
行驶中的电车传出了广播声。
'马上就要到达南岳桦站,南岳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