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出生在极北之地的“寒曜宗”,宗门依山而建,万年不化的冰川在日光的折射下会绽出七彩的虹晕。孩童时的他最喜欢趴在冰崖边,用冰棱做成的小弓去射那些折射的光斑。
父亲光无咎是宗主,母亲雪清妍则是宗门大祭司。每当他射中光斑,父亲就会用粗粝的指腹揉乱他冰蓝色的发,大笑道:“我儿的光箭,将来必能贯穿黑夜!”母亲则半蹲下来,替他拍去膝盖上的雪屑,用极轻的声音哼起古老的祭祀歌谣。
六岁那年,光翎觉醒武魂。冰殿中央,冰髓石台亮起璀璨银辉,一张近乎透明的长弓悬于他掌心,弓身由纯粹的光丝与冰晶编织而成,没有弓弦,却在空气中震颤出龙吟般的嗡鸣。长老们匍匐在地,高呼“光翎神弓”四字。
那一夜,极北的极光如瀑,父亲抱着他站在宗门最高的望楼上,指着天穹:“看见了吗?那是先祖在为你加冕。”
然而记忆最深处,并不是这些辉煌,而是母亲掌心淡淡的温度。他怕冷,每晚都需要母亲用魂力温养经脉才能入睡。母亲便一边呵暖他的指尖,一边讲“寒曜”二字的来历——“寒”是极北的苦寒,“曜”是撕裂苦寒的光。小小的他窝在母亲怀里,梦里都是光的形状。
变故发生在光翎七岁的冬至。邪魂师“血冥教”自深渊而来,他们披着人皮,却拖着长长的血色魂链。那一夜没有雪,只有风,风里是腥甜的血气。父亲把光翎塞进密道时,只来得及说一句:“活下去,别回头。”随后密道石门落下,最后一幕,是父亲逆着火的背影,手中长剑燃起苍白色的寒焰。
密道外,母亲带着三十余名孩童奔逃。她本可以独自离开,却用祭祀法阵将孩子们的脚印掩去。光翎被母亲裹在披风里,只听见耳边不断有闷哼与撕裂声。披风被血浸透,黏在他脸上,温热,又很快冰凉。
他们一路向南,穿过针叶林、冻土苔原,最后抵达落日峡谷时,只剩光翎一人还活着。母亲把染血的额头抵在他额前,用最后的魂力在他识海里刻下一句话:“光会带你回家。”随后她的身体在风雪中碎成万千冰晶,像一场逆向的极光。
光翎在峡谷里抱着母亲的冰晶,跪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峡谷时,那些冰晶忽然飞起,融入他的光翎神弓。弓身多了一道冰蓝色的裂纹,裂纹里流动着母亲的魂力。他张弓,没有箭,却有光自裂纹中迸发,将远处山壁射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孔洞。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再无归处,只剩一束必须活下去的光。
落日峡谷的风,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割着光翎的皮肤。
母亲碎成的冰晶已全部融进光翎神弓,那道冰蓝色的裂纹却一天比一天黯淡。裂纹里残留的魂力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温度,也是他唯一的火种。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会看见父亲逆着火光的背影,看见母亲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看见三十多个孩子被血色魂链拖进黑暗。于是他把昼夜都用来赶路——沿着峡谷向南,再向南,直到针叶林的尽头,再折向西北,绕开所有可能遇到血冥教哨探的官道。
作者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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