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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那个不是经文 第14节

红鬼不哭了

「九女真是不良少女呢。」

「大豪你也是呢。」

「我又不是装病请假。」

「人家在照顾你嘛。」

「你根本在看漫画嘛。」

我坐在桌前,她则在我背后躺在棉被上摸鱼。

「你明明看不懂汉字会觉得好看?」

「我只看平假名。」

看漫画只看平假名这件事也一样,她居然会没有丝毫犹豫就躺在男同学的床铺上,让我觉得她真是个谜团很多的少女。毕竟她是这村子的神明。这是什么意思啊?是像座敷童子那种的吗?不过,现在来看只是个任性的小孩子。

好了,当初一个晚上就可以完成的经文抄写,就算身体变得再怎么不适,只要花个三天也是会写完的。终于在我写下最后一行字并放下笔的时候,刚好志摩阿姨也来了。我带着爽快的成就感,向她报告了自己已完成她下达的任务。

「喔,这样啊。」

回应我的是一句连丝毫慰劳之意都没有的话。志摩阿姨带着一副好像在说我对你这家伙一点兴趣也没有的神情瞥了我一眼,接着对九女说了。

「你呀,差不多是诵经的时间了。」

背对志摩阿姨躺在地板上的九女,听到这声音后眉毛跳了一下,但就没有展露出更多的反应了。  

看到她这样子的志摩阿姨也一样眉毛跳了一下。

「快点去准备。」

志摩阿姨的声音变得低沉。九女缩起背假装没听到。她虽然装作很专心在看漫画的样子,可是她瞳孔就像被抓到在恶作剧的小孩子那样游移不定。

志摩阿姨叹了一口气,然后表情马上就严峻了起来。她用力踩在榻榻米上接近九女。察觉到这一点的九女,像猫一样动作迅速的站了起来。志摩阿姨一逼近,她就保持一定距离往后退。我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总觉得两人之间正有一场眼睛看不见的讨价还价、你来我往。

「听话,该走了。村子的人都在等你。」

九女大力地摇了摇头。看来志摩阿姨是想要把九女带去某个地方,而九女本人拒绝前往的样子。

「要是再不适可而止我就要生气了喔?」

听到志摩这样讲,九女摇头表示她也不要这样。

先打破这种令人快窒息的胶着状态的是志摩阿姨。她突然像踢了榻榻米一脚那样扑向九女,结果九女在千钧一发之际闪了过去,同时穿越志摩阿姨的腋下,然后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跳出房间。

「被摆了一道!」

志摩阿姨很不甘心地拍了一下膝盖,随即转过身来,抓住了正要伸手去拿棉被上漫画的我的衣领。

「快去追!」

「……啊?」

「快点!」

志摩阿姨所指之处,可以看到九女想要逃进森林的背影。

「咦?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

她塞给我一双木屐,我慌张失措地接了下来。

「我不觉得追得上就是了。」

「别管了快去!!」

志摩阿姨从背后踹了我一脚,我不情不愿地穿上木屐。就在我做这件事的期间,九女她应该也逃得很努力,现在才跑去追怎么可能追得上。我这么想着并往前一看……

「咦?她跑得没我想象中的快。」

「……因为那孩子笨手笨脚的呀。」

才刚讲完就看到九女绊倒的身影。隔了一会儿,她猛地站起身子拍了拍泥土,又开始奔跑起来。

然后又再跌倒。

「我突然觉得……好可怜。」

「……你快过去她那边吧。」

总之我决定追过去。

在我追过去的这段期间,我渐渐明白志摩阿姨所说的「笨手笨脚」的意思。那不是在说运动神经很差,而是不知道该说是迷糊?迟钝?还是说不知道身体的操纵方法?九女会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跌倒,撞到树,还一直回头关注追赶她的我,根本没有笔直地跑,还是该说注意力涣散?

结果,我在最后一段已经是用走的了。

我追在九女后面穿过密林后,来到了一个视野很好的小山丘。九女整个人坐倒在地,调整着剧烈的呼吸。

「没事吧?」

我从背后开口询问,她凶狠地瞪了我一下。

「为什么要做我讨厌的事!?」

「没啊,因为九女逃跑了……」

「我不是说那个,是说大家!」

九女在生气。

虽然九女稍微有一点小事就会不高兴还闹别扭,不过她这模样好像跟平常那种任性稍微不同。今天的九女看起来像是很认真地控诉自己的心情,不过那是为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不得已地坐在九女身旁,将目光看向眼下辽阔的景色。从这里映入眼中的村子非常渺小又弱势,像要避开大自然的耳目那样勉强寄生其中,彷佛随时会被一道狂浪给吞没似的。可是围着村子的山脉就像城墙般牢固,而里头一个一个随处可见的民宅,就像黏在茶碗上的白米粒一样不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