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总之,很不巧啊。我,今天是要去考试的。必须马上赶到陵青高校了。因为已经差不多要迟到了。」
穗高女士歪了歪头,困扰地耸耸肩叹了口气,「考试……吗。那样的的话,就没办法了。」她这么嘟哝着,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记事本,向我递来。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联络方式和名字?没有你的协力我就无法制止这次的发作。当然保证会有【出演费(Guara)】。」
空想病由政府出面管理的理由之一是,抑制天地创造型。决不能再度引发那种大惨事的发生已成为人类的共识。
第二个理由就是,如果可以解明空想共有的媒介——梦境脑波的全貌的话,就能在各个领域有效运用,同时对其加以预测。还可以制出近年急增的精神疾病的特效药。另外,也曾有人考虑过例如给屡次犯罪的人刷入良心以抑止其行为等等的活用方式,但也有很多人高唱这是洗脑的反论。
从伦理的观点上看,梦境脑波的活用是非常敏感的问题。因此,呼吁即刻废止相关研究所的政治、宗教团体也有不少。
但同时,认定梦境脑波有着即使堵上耳朵隔绝批判,也得继续研究下去的价值的人,才是多数派。
因此,空想病患者受到了热情的保护,人们对空想病的发作也会宽容处理。基本上空想病患者发作完毕之前都会有人被派去照看。
世界上也发明了很多抑制发作的药物,但被日本认可的的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
梦境脑波是非常强力的脑波。
也就是说,抑制其的药物相应的也要非常强力。因此,副作用也很大。滥用的话可能导致生命危险。
所以,在日本剧场型发作时,除非是攸关任命的危险性发作,否则禁止使用药物。
然而,也不可能把药物放置在剧场型空想病患者周围的人们手里。原因就是,他们无法知道自己何时会被空想病发作卷入。
为此,不论是被剧场型还是自我完结型的空想病发作卷入,人们都会得到名为【出演费】的政府支付的补偿金。这便是【出演制度】。
那其中也有靠着出演费维生的人。他们被称为【演员(Cast)】,在空想病还被当作吸引眼球的大新闻的七、八年前,还在电视上做过不少特集。
话虽如此,【出演费】【出演制度】【演员】等称呼完全只是通称,它们还有另外正式的名称。当然,我并不知道正确的称呼方式,因为新闻媒体的报道也都是采用通称,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记住原名。
并非只有我一个人,估计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记住和空想病关联的名词,还不如用手机查查本日运势更能有意义地消磨时间。
要说的话,世界对空想病抱有的危机感,也就是那种程度。
的确,『幻之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夜』是人类史上罕有的危机。那时,就算人类灭绝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空想病是一种危险的疾病,这毫无疑问。
但是,也没有因为空想病而也不能寐的人吧。
实际上,比空想病危险的东西,这世上要多少有多少。
核武器便是其中之一。
公元一九六二年的古巴危机,是可能在大国之间引起核战争的超级危机的大事件,联系起来说,在古巴危机之中的『黑色星期五』便呈现了与『幻之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夜』酷似的情势。
如果使用了当时存在的所有核武器,人类的文明就得倒退几百年了吧。
另外还有,陨石撞击、全球变暖的异常气候、太阳风引发的电子器械故障或是年年都在变异的病毒等等,导致人类灭亡也不奇怪的事物实在是数之不尽。
说到这里,会因为那些事物而过着无法安眠的日子的人,也只是极少数吧。
当下,直面人类的危机也有无数种。但是,实际上,我们是如何走至现在,今后亦将如何走下去吧。
世界就是这样。
我把写好了手机号码和名字的记事本还给穗高女士。
「谢谢。那个……」
穗高女士扫了一眼记事本。「仲西景对吧。谢谢你协助我们。傍晚时我们会再联络你,请多关照。」
电车驶入站台,吹动了穗高女士的头发。
「好的,我知道了。」
因为晚点,站台上的人比平常满了不少。人潮中被推来挤去的我听到发车铃响,慌忙钻上电车。
「祝你好运,小丑•THE•撕裂者!」
穗高女士带着开朗的笑容向我挥手,在我挥手回应时,电车的门缓缓关上。
考试结束后,还要五、六个人一组进行面试。
一般的入学考试还要面试的学校很少见,大概是想要把升学名校的名头打出去,这样做起来比较彻底吧——目光真挚的看着并排坐在钢管长桌后的面试官,我的内心考虑着这些事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听了我的志愿理由,面试官边搔首便点了点头,给人一种反映稍微迟钝的感觉。直白交待了离家比较近之类的真心话,果然还是不太好吗。
但是,坐在我边上的名叫青井晴的考生,陈述着远远超越我,足以将我的答案打飞不见的志愿理由,把面试官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