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有一种并不包含在前两种范畴之中的【天地创造型】存在。
剧场型的空想病患者与其他的空想病患者接触,并同时发作的场合,因互相发送的梦境脑波发生共鸣,感染范围会发生爆发性的扩张,最坏的状况里,全世界都会被卷入其中。
被称为『幻之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夜』的全球规模的感染暴发,便是由梦境脑波的共鸣产生的天地创造型引起的。
那时的人们,都在彻底拼命地扮演着被赋予的角色。世界人口的大部分都丧失了自我,注意到自己被别的人格替换的人根本寥寥无几。
感染源是一男一女两人。在这个全民出动的,名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夜的巨大演出的展开过程中,两位空想病患者之间,一种被大国之间的对立卷入,被此等残酷的命运玩弄仍不动摇的爱情孕育而生,使二人成为了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共同演绎了一段好莱坞大片与之相比也会黯然失色的爱情故事。
但是问题在于——接下来才是空想病的可怕之处——那二人的空想,当然也会毫无例外地感染各国的首脑。在空想的世界中,成为谍报机关人员的二人屡次抢夺对方持有的重要情报,使得世界的紧张情势涨至极限。国家间的对立发展为武装行动,按下核发射钮,被认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用说,日本也不例外,见到头张飞过的战斗机编队和走在大路上的战车队列,我幼小的心灵也感受到了一种恐怖感。
未被感染而保持着正常心智的极少数人们,受到了被当成头脑混乱的异端者一般的待遇。即便他们反复声明这些危机不过是因空想病而引发的虚构的设定,可这些声音始终无法传入被新的世界观囚禁的感染者的耳中。他们沐浴在感染者无数的冷笑之中,受着生命危险。尽管如此,他们仍为了抑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而抱着必死的觉悟行动着,最终成功停止了感染源的发作。
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其中一人这样向记者回答道:
——那里和这是不同的地方。没错,那简直是新世界了。我们则是为了守护旧世界而与新世界开战。
到那为止的人们,都只对空想病有“偶尔会将他人卷入的,令人迷惑的疾病”这种程度的认识。但是以此次事件为契机,全世界都将空想病,特别是发作时会发生感染的剧场型视为危险,为此各国都设置了官方的专门应对空想病的对策机构。
虽然全世界都在进行着研究,但是治疗方法和感染对策都仍然还在探索之中。空想病,现在依然是不时可能越过一切步骤直接感染世界本身,危险、壮大而又长远的疾患。
我和结衣同学的相会是在距今半年前,在一个寒冷干燥的冬风呼啸的日子。
高中入学考试当天,我用毛巾盖住下半边脸,一边耐受着似乎要冻结一切的寒冷,一边在站台上等待因不明的事态一晚再晚的电车。
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早点出门吧——我表扬着尊重了姐姐这句话的自己,不,因为是电车晚点了,所以即便不是那么尽早出家门,结果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吧,像这样,我想着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书包里除了准考证和笔记用具,还装着参考书。
从社团引退的这半年中,要为考试而做的准备已经全部做好了。
所以,即使在空闲的时候,时已至今我也懒得再次翻开参考书了。虽然对“既然如此,那有为什么要带着它呢”这类疑问感到困惑,嘛,就算是个祈祷吧,对,就像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
『电车已从前站发出,请各位旅客稍候片刻。』
我一边看着从电子宣传屏上流过的文字,一边向两手吐气取暖。
「找到你了……!」
充满了憎恶的声音。
听到与早上的站台并不相称的声音,我回过身去。
那里站着一位美人。从气场来看,她的年龄应该比我大。
仿佛带着冬天的冷气的纯白肌肤,还有给人以相反的温和印象,全部由柔和的曲线构成的容貌。淡栗色的眼瞳,还有左眼角的两颗黑痣配合起来给人以绝妙的平衡感。直伸腰际的黑发,朝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直直地看着我,说不定得说是瞪着才对。那目光中满是怨恨。
「那个……有什么事吗?」
她伸出右手,拎起我的领口。
她的脸近到了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离,不禁使我心跳加速。
「小丑•THE•撕裂者!我要在这里报了贾斯提斯的仇!」
对话的内容向奇怪的方向偏离过度。完全意味不明。
「小丑……?贾斯提斯?」
她把右手拉近,轻轻咬住我的上唇。
「什……?」
我以不能称之为声音的音量发出呻吟。面对这脱出常轨的事态,我就只有困惑的份。
周围响起一阵呼喊。我听到许多鬼鬼祟祟的嗫嚅声,大概都把刚才当作是打情骂俏了吧。
她的舌尖妖艳地描过我的上唇。然后把脸拉开,再度瞪视起我来。
「你装傻也没用,你知道我的《圣法(由神授予的奇迹之标)》吧?悟得事物真实的《强制告解(烦恼的羔羊因恐惧神罚而坦白罪孽)》。无论是怎样的伪装在我的唇前都是无力的,小丑•THE•撕裂者。果然,贾斯提斯是你杀害的吧。」
完全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