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穆羽的解释好歹让你暂时放下疑惑。
但眼前的人始终以吊儿郎当的形象出现。
让你很难将他和忧国忧民的官员挂钩。
上官穆羽不过我想,姑娘此行也并非考察某的真心,不是吗?
薛绮梦上官公子,你虽说忠君,但毕竟出身于世家。
薛绮梦你可知书社创办本就是为了打破世家垄断之局面?
士族门阀历来是王朝隐患。
先圣开办科举之制,本就意图提拔寒门子弟,打破门阀垄断。
奈何,士族虽断了明面上的利,实则不然。
科举既重视文学,难免致使世人“崇尚”师道,朝中更是讲究师生承继。
同位师门下的也比旁人关系紧密许多。
由书院而兴的便是第二代士族。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下手,上官穆羽及他背后的势力必然会受此影响。
上官穆羽奇也怪哉,姑娘不正该知晓某的心意吗?
上官穆羽我忠君,忠民,忠于姑娘,如此便足矣。
上官穆羽要我看啊,早该让这群人瞧瞧没了世家的庇护,自己与平民亦无差别了。
薛绮梦上官公子对世家的怨气好似佷深。
你知道他并无对你做戏的必要,可这感慨又似乎并非一曰之功。
上官穆羽这可怪不得某。某向来秉持以诚待人,奈何世人之诚意……寥寥无几啊。
上官穆羽姑娘先前既然提到了白鹿和南山书院。
上官穆羽可知朝中亦有白鹿南山之区分?
上官穆羽每每朝中议事,以白鹿书院山长为首的白鹿一脉和南山书院崔陵这两系争斗最为厉害。
薛绮梦你不由想起前来书社的学子当中,便有崔姓学子被拥护在人群中,唯他马首是瞻。
上官穆羽现今读书人崇尚尊师重道,是以,书院山长的意见极为重要。
上官穆羽以至于朝政常受此阻碍,无法顺利推行。
上官穆羽官僚之间只顾着维系派别利益,百家争鸣却也只为争一高下,而后推广自家学问。
上官穆羽如此行径,恐怕有损国运。
上官穆羽这也是为何,虽为司录,我却需要去各书院巡察。
上官穆羽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茶也。
世人本不该被分为三六九等。
然一而又从出身起便被加诸了命运的不公。
而上官穆羽知晓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和他人身上的不公。
就都的繁华使人麻痹。
然而在更广袤的土地上,北凉虎视眈眈,东夷野心不死。
内部,皇子之间争斗不休,官员派糸相互倾轧。
借由书社来打破局面,势在必行。
薛绮梦既是上官公子诚心相邀,我又怎忍心拒绝?
薛绮梦只是这白鹿书院不知在何处,还劳烦公子带路了。
上官穆羽这是自然。姑娘且放心随我前去。
白鹿书院位于京郊临山处,占地甚广,书院内更是有私田。
而院门不远处更存侧门专供粮车进入,往来还有菜肉商人。
上官穆羽在此处做学问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切需求由书院满是。
他见你面露好奇,便自发做起了导游。
上官穆羽因此,虽说姑娘的书社已在京都城内引人注目。
可在这书院内,知道的人都并不多。
若是稍后被人冲撞了,还容某先行道歉。
无妨。
而或许是书兀中不常有女客到语,你们所行途中也多有学子面露诧异。
在请多打量的目光中,总算抵达监院所在。
上官穆羽监院,这位便是“那间书社”的店家。
上官穆羽俄可是帶来了,可旁的,还需得问过店家才算。
监院哦?这位就是那书社店家?
监院不知姑娘身后是什么?此事恐怕需得正主来了方能做主。
那监院显然并不相信你是书亦土的真正话语人,话中受有质疑。
薛绮梦蓝院放心,这书社既是我创办的,做主绰绰有余。
薛绮梦我听上官公子先前讲了大概。
薛绮梦此次邀约盖是为了采购纸张及印制白鹿诗集、文集、经注等?
监院这……若姑娘当真能做主,确是如此。
监院另外,姑娘若与我白鹿书院订立契约,自然也不可再与其他书院往来。
薛绮梦监院可是指南山书院?
监院这……呵呵呵,虽不知姑娘听说过什么,但老夫所指的是天下只可有我白鹿一脉。
薛绮梦监院的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薛绮梦监院可知,先朝尚有诸子百家蜂出并作,各引一端。
薛绮梦我虽不过是一介商人,却也知晓做学问者可各抒己见的道理。
薛绮梦另外,监院虽说是要和我书社合作,可提出来的分成却欺人太甚。
薛绮梦书社所用纸张已让利三分,如此价恪,覴尺寒门子弟也能负担得起。
薛绮梦更何况白鹿书院如此家业,又怎能一欺再欺!
监户U在你几番讥讽之下,巳气得脸色发青,转头冲上官穆羽吹胡子瞪眼。
上官穆羽姑娘可知我白鹿书院门下学子三千,如此一来便是让利七分又如何?
上官穆羽更何况,世人谁不知白鹿书院之名声?
上官穆羽印刷文集于姑娘而言,只有利而无弊。
你知晓上官穆羽有职在身,此刻已是被监院推出来应付你。
薛绮梦公子此言差矣。
薛绮梦需知书社定价本是不同纸张,价格不同。
薛绮梦白鹿书院所需的既是上好的罗纹纸,又怎可叫我按棉纸的价格呢?
薛绮梦如此行事,便是传出来,叫其他慕名而来的客人知道,也于我书社不利。
薛绮梦至于文集一事,诚然,白鹿学子闻名于夭下。
薛绮梦可若我书社所出文集皆由白鹿学子所著,只抒发白鹿一脉观点。
薛绮梦而罔顾其他观点——
薛绮梦那这书社,何不改名为白鹿书社!
监院竖子无礼!
薛绮梦监院莫要气坏身体。
薛绮梦我本次前来,本就是想说书社早巳拟好了契约。
薛绮梦这契约并非针对于白鹿书院,而是南唐任何人,均可与我书社签约。
薛绮梦若白鹿书院不愿签,无妨,南山、罗陵、东文,京都向来不缺做学问的地方。
薛绮梦而我想,他们会很乐意以如此价格印制文集,传播名声。
读书人既自视清高,终日只愿与书香为伍。
然而便是所谓“书香”也离不得“铜臭”。
监院此刻竟是听了你的话,犹疑不定。
薛绮梦监院若是考虑好了,再让上官公子将契约带来便是。
薛绮梦只不过,小店毕竟人力有限。
薛绮梦不能保证届时将白鹿书院的文集排期到何时了。
薛绮梦告辞。
几番交涉之下,白鹿书院不得不接受你所提条件。
而他们虽说得了首位签约的好处,但你也得以借势宣传开来。
旁的书院一听连白鹿书院都在此处出文集,一改作风。
少涚也是堂长级别的前来磋商。
一连数日,你的行程都被塞满,往返于各大书院之间。
先前听李虞所说,书院虽讲究以做学问为主。
可越是自持清高的人,其私心也藏得越深。
如当今圣上这般多疑,又怎可能不安插些耳目去。
为防止书院招揽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想方设法约李虞在香满楼一见。
薛绮梦不知诚王殿下近来可有空?
李虞哦?姑娘若是想约吾去踏青了,听闻近郊桃花涧的景光不错。
薛绮梦桃花涧?我听闻是有桃花常从上流一路飘来,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条盛满了桃花的溪流。
李虞正是如此。两岸更有桃花抹林,林中有野兔山鹿出没。
薛绮梦听上去佷令人心动,只不过恐怕暂时要让殿下失望了。
薛绮梦我虽想去踏青,奈何现在书社初办,有诸多事务在身。
薛绮梦此次前来也是希望借殿下之力,解决一桩问题,不知殿下……
李虞书社既是合办,又何来“借”之一说呢?
李虞姑娘但说无妨,待到此桩事了,再去出游便是。
薛绮梦那我先在此谢过殿下。
薛绮梦先前和殿下讨论创办书社一事时,曾提及刊物内容管制一事。
薛绮梦此次和众多书院成功签订契约后,已收到不少样本。
薛绮梦只不过,光是文字我虽能看懂个大概,可涉及到论证论辩的部分——
李虞姑娘是担心其中观点或是内容违背南唐条例?
李虞姑娘在白鹿书院的战绩,吾亦有耳闻。
李虞想必他们此举没占得利,必会在文集中想方设法给姑娘添些乱子,纾解气闷。
薛绮梦正是。知我者,诚王也。
薛绮梦那事不宜迟,诚王殿下不妨……
李虞哈,若是审查一职,吾倒确实能帮得上忙了。
李虞既是如此,还要劳烦姑娘也为吾发一份工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