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司徒寒踏上去西越的路程,你将这几天所获得的资料分享给他。

我这几日查阅了书简,从京都减去到西越逞皇城大约需要十日车程,沿路会经过邱庄、龙门、风都、荔城、甘城、尧城这几个地方。

初步算了一下,若我们现在启程,寅时便能到达邱庄,在邱庄休息一夜后第二天再前往龙门,这样的话……

不去邱庄,今天就直接去龙门。

直接去龙门?怎么可能会到。

不到也得到,快马加鞭,总有办法。

司徒寒你是没出过远门吗?

我办公务时,四日便到西越。

那是因为你带的都是精锐部队,我们这只是商队而已,哪有商队赶路不带停的。

现在才辰时未到,八个时辰还到不了龙门吗?

你不歇息?

不歇。

商队的人也不歇息?

赶路才最重要,难道他们没试过这般赶路。

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中途出了什么状况你别让我收拾残局!

就你?收拾残局?
司徒寒满目嘲讽,似乎在听什么笑话。
事实证明,人不要随意夸下海口,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反噬。
比如你们在连续奔波了卞个时辰,离龙门不上有三十里路时,其中一个马车车轮竟然陷入了泥沼里。
彼时已经傍晚时分了,你赶紧号召商队的人一起把马车异出来。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你们才将马车从泥沼中抢救回来。

这就是你家马车的质量?如此不堪一击?

什么不堪一击,我早提醒过你的,带商队不能这般赶路,就算金子做的马车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啊。

我们只是小小商队,可不及司徒哥哥你心府上那些个华贵结实一掷千金的马车。

现在离龙门还有三十里路,整顿一下待会继续。

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走了。

司徒大人不用休息,我的商队成员、我的马匹可都要休息。
这次何不再让步,径自走向莫言交代道。

莫言,生个火,今晚我们在此落脚。

是。

这里也算深山老林,你今夜在此落脚,也不怕被野兽叼走。

有莫言在,野兽来了不正好加餐了。

你真打个弄在这儿歇下?是想要这些人都以天为被认地方席吗?

不劳司徒公子操心,你请便。
见你态度坚决,司徒寒也不再说话。

小姐,算上马夫一共有十人,都按计划安顿吗?
“小姐”是莫言对你的新称呼,启程之前你嘱咐过他在外头就尽量喊你小姐,等两人相处时再直呼你名。
莫言适应得得心应手,也从不觉得哪里不妥。不像你跟司徒寒,为个称呼也能斗上几番。

对,就按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
莫言点头,开始从马车上搬东西下来。
这是你早些日子备好的东西,正是为了防止像今日这样的意外发生。
司徒寒已在马车上休憩,如无意外他今夜就在上面休息了。
只是这马车也是你备好的,并不算宽敞。在上面坐着休息是可以,但要躺下就不太可能。
司徒寒想闭目养神,但架不住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莫言往左边一点,那根竹子要插入那个孔里。

这样吗?

对对,好了!做好一顶了!
一旁跟着商队的上官哲看着你搭好的账篷,有些惊讶。

掌柜你什么时候带上的,我怎么在马车上都没见到?

(朝他眨眨眼)掌柜我可是会幻术哦!

早听闻掌柜会幻术了,难道这些都是变出来的吗?
小孩子就是好骗,居然还真信了。

不是啦,这个是经过改良的账篷,能够折叠起来,也很方便搭建,和军营里的大账篷不一样。
其实就是和你以前去露营时差不多的账篷,折叠后特别方便携带。
你这次出行共带了六顶,和运去西越的成衣放在一起不占位置也不太显眼。

那我今晚是可以在里面睡觉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为咱们商队带上的,不过这账篷并不算大,大约两人一顶。

那我跟桑落一起睡!我平时都和他一起睡的,好吗桑落!
上官哲问向一旁的少年,少年腼腆地点了点头。

我……我都听掌柜安排。
账篷搭建好已是傍晚,漫天晚霞染上天际,像泼洒一地的油墨画。

看来今晚会是月朗风清、星河璀璨的一夜呢。
看着搭建好的账篷,像极了以前和父母一起露营的时光。
当时你父亲最喜欢带上简易烤架在露营点自制烧烤,那香味让你至今难忘。

莫言莫言,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条小溪啊?

是,就在前方不远。

带我过去!

为何?我方才已经接了些水回来。

不是要打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你拉着莫言的手一起来小溪边,在余晖的映衬下,溪水波光粼粼。偶有几条鱼游过,见到岸边人时又惊慌出逃。

莫言,我们来抓鱼吧!

抓鱼?

对,我打算今晚给大家整一顿烤鱼宴!大约……抓六七条就行!

你看这小溪里的鱼多肥美,一看就很好吃!
你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脱下鞋袜,像小时候那样撸起了袖子。

可惜这里的裙子也太长了,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都是穿着短袖短裤扑到水里的。

你且在岸边等着,我下去抓就是。

你一个人能抓到这么多鱼吗?

试试。
莫言踏入小溪,鱼群因外人的突然造访四散开去。

莫言!左边有条大的!
莫言看向左边,一条鲫鱼正摆动尾巴想从他躲过。

呀!它要跑了!
你紧张地往前几步,半个身子探出了岸边。
你的叫声让鱼受惊,加快了摆尾的速度,蓄着一股力就想跑走。

莫言快抓住它——

啊——
没注意脚下一滑,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溪水倒去。

小心!
莫言先一步想将你接住,但站到河水中也难以平衡。
结果就是莫言抱住了你,而他却一屁股坐在了河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你的头发和衣衫,你仰起脸,入目是莫言近在咫尺的面容。

莫言,你还好吧?
水珠沿着莫言的发丝滴落,滑过他菱角分明的侧脸。
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薄薄一片贴着他的肌肤,你与他贴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倒有温热的体温从掌心传来。
莫言环住你的手尚未松开,不知是为什么,仿佛静止一般维持着抱着你的姿势。

莫、莫言?不会出故障了吧?

没,我听得见。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撞坏了。
你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像摸着自家小狗一般,莫言定定地愣着,好像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好了我没事,先起来吧,AI还是不要在水里泡太久的好。

嗯。
你与莫言从溪水中站起,两人狼狈的模样让你忍不住笑起来,莫言略带疑惑地看着你,并不明白你为何发笑。

你看我俩的样子,像不像‘落汤鸡’。

落汤鸡?

是我家乡的方言,专门用来形容全身湿透的人,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阿啑——
春未傍晚的风尚有些微凉,拂过湿透的衣裙时让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莫言抓过你的手,探了探手心。

得快些换衣服,否则会感冒。

嗯,我现在回去换,你也一起吧。

一起?

啊我的意思是,一起回去,不然你也要感冒的?不对……AI好像不会感冒的吧?

不会,我们只会出故障。

真好,这样永远不会被病痛折磨呢。
待你换完衣裳出来,莫言的衣服也全干了,仿佛从来没有掉落过水里一般干透清爽。
而且,他还带了一些东西回来。

是鱼?!而且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条!?你刚刚抓的吗?

对,你说要七条。

莫言你可太厉害了!这样我们今晚的‘烤鱼宴’就有着落了。
营地生起了火,你熟练地将清理好的鱼架在简易烤架上,不一会便鱼香四溢。

(眼馋地盯着)掌柜这鱼好香啊!

随身携带的盐和蜂蜜派上用场了,刚好给你们一顿蜂蜜烤鱼。喏喏,这条给你。
上官哲接过烤鱼也不着急吃,而是先分了一半哈桑落。

(接过半条鱼)谢谢。

说话掌柜回京都后说不定能开一间酒楼,招牌菜就是这个蜂蜜烤鱼好了!

我倒是想,可开了之后说不定撑不到一月就倒闭了。

才不会呢!
你和众商人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和不远处形单影只的沈炼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有瞧见司徒寒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在马车里休息吧。
你想了想,拿了一条刚烤熟的鱼走到沈炼身边。

沈炼,来点烤鱼吗?

不必了。

不饿吗?赶路这么久,肯定饿了吧?

不饿,有干粮。

干粮干巴巴的,哪有烤鱼香,要么一起过去吃?顺便喊上你家主公?
沈炼看了一眼马车,车内没有任何回应。

不必了。

你今夜就打算这么站到天亮吗?

保护主公乃职责所在。

保护归保护,睡觉还是得睡的吧。我留了一顶账篷给你,你若想休息就进去里面就是。
沈炼目光落在账篷上,但旁边马车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不必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为了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主公,肯定会先吃饱先睡好,否则真要有危险根本顾不上来。

若我的侍卫这么弱,早就该杀了。
司徒寒的声音响起,同时也从马车上下来。

司徒大人可算出来了呀,这天可都要黑了。

你不是要扎营账吃烤鱼么,来撩拨我的侍卫做什么?

请他吃烤鱼啊,多香的鱼啊。

他说他不吃。

哦,那你吃吧。
你扬了扬手里的鱼,将插着鱼的竹递了上去。

我不撩拨他,我撩拨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