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是觉得很困难啦。」
医师立刻回答。
「但我的专业终究是法医学,并非化学,因此无法断言。」
「若是刻意引发,是否就和健康状况无关?」
「造成重度发作的话当然另当别论啰。」
说到这,依蝶·堤古蕾雅低头望向眼前的遗体。
「不过,我觉得她的状况应该不是。」
她边说边盯着遗体的脸看。
「若是经嘴巴摄取,那么口腔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有时毒物会混着口水残留在里面,甚至还有口腔与食道溃烂的案例呢。」
之后她回头看着少女继续说:
「然而在她身上并未发现这些迹象。我也采集了血液,但毫无结果喔。」
「有没有可能是用了被害人死亡到验尸这段期间分解的化合物?」
「我不否定那种可能性。」
这么说的依蝶·堤古蕾雅,叹了口气并无奈地耸肩。
「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关键的针孔喔,血液筛检原则上也告了个段落。」
玛提亚没有再继续回应。
她轻盈地从马纳伽的手臂滑下来,接着她开始观察的,是遗体的手。
而且是指尖。
最后还拉起她的手,仔细检查每一根手指头。
「有什么让你感到在意的吗?」
「嗯,是有一点……」
检查完左手的五根手指,她又绕着不锈钢床走,这次换成检查脚指头。
「……找到了。」
那么说的她,抬头看着马纳伽。
「是利用注射。」
「咦?」
发出叫声的并非马纳伽,而是堤古蕾雅。她冲到玛提亚旁边,把脸凑近少女的手。
是右脚大拇指。
少女纤细的手指,正抓住遗体脚上的大拇指。她稍微使点力,扳开指甲前端与脚指头的皮肤给堤古蕾雅看。
就在那里——
「……真的耶。」
有伤口。
很小很小的伤口。
直径还不到一毫米,几乎只是个暗红色的点。
「讨厌,我完全没注意到……」
那是用针剌入的痕迹,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连战战兢兢偷看的马纳伽都「喔!」地大叫。
「从这种地方注射的话,对心脏是否有作用呢?」
「这个嘛——要看是用什么药物。」
「能请你检查吗?」
提问的是玛提亚。
女法医听到这句话随即挺直背脊。
「当然可以!」
当然,那或许只是单纯的伤口。
有可能被蚊虫叮咬,也有可能只是疹子。
更何况指尖的血管太细,照理说不适合注射。
但堤古蕾雅已有一半的把握。
如果玛提亚是针对眼前看到的线索提出假设’那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然而若在假设后,才进一步找到相呼应的事证,意义将不只是顺序颠倒这么简单。
原以为是心脏病发。
原以为她后脑勺的伤,是倒地的时候撞到的。
但是,现在结果不一样了。
因为有其他可能性急速浮现。
是他杀。
划破的指尖好痛。
每当变换和弦弹奏的时候,一个个弹奏的音符都化成锥心的痛楚。
但是雪莉嘉并没有因此中断演奏。
要说她是凭气魄在撑也可以。
她持续动着指头,表演自己所想到的旋律。
表现她自己。
所谓神曲,即是演奏者的「魂之形」。既没有固定的演奏方法’也没有禁止使用的音符,只是随意念所至即兴演奏,那就是神曲。
不仅独一无二,而且单纯,但却困难无比的乐曲。
雪莉嘉把一切灌注在自己所想到的音符、所熟悉的技巧上。
因为——
眼前听自己演奏的,是神曲乐士跟他的精灵。
但是——
「……好痛!」
就在从滑音转移到推弦的时候,那件事发生了。
「啊!」
塔塔拉老师大叫并站起来。
断掉的吉他弦整个往上弹,打在雪莉嘉脸上。
「你没事吧?」
「啊,没事。」
刹那间她用笑容回应。
但,演奏却因此中断了。
塔塔拉老师把手伸向单人乐团侧面,准备把它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