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们进来吧。」
这名魁梧的精灵对血腥场面非常头痛。虽然他自称最近已相当习惯了,但还是会找一些理由离验尸室远远的。
不过,他的搭档就不一样了。
她一钻进房间里就直接往房间的中央走去。
在铺了磁砖的地板上,摆着不锈钢制的床。
有点凹陷的中央是排水孔。位于不锈钢床正上方的照明是医院手术室常见的无影灯。
现在,那张床上面从头到尾盖着一块白色塑胶布,一名女性就躺在上面。
当然,她不是活着的。
这是尸体用的床。
「要看吗?」
咬着汉堡还咀嚼起来的堤古蕾雅站了起来。
因为玛提亚点头想看尸体,马纳伽只好放弃离开的念头走进房里。
「虽然这句话是针对大块头说的啦,该怎么说呢……她很美哟。」
戴上从橱柜拿出来的新手套后,堤古蕾雅便翻开白色塑胶布。躺在上面的苏我野˙卡莉亚达是趴着的。
后脑杓的头发已经剃掉并露出伤口。
在头部「顶端」往「后脑杓」移动的附近……正确说的话是,夹杂在人字缝合处,连系左右头盖骨与后头骨的三叉口附近。
那里有长约三公分的小裂伤。
「对了,外伤只有这个?」
「嗯」地呢喃的马纳伽把玛提亚抱起来,娇小的少女就坐在他弯在胸前的粗手臂上。
玛提亚以那个姿势聚精会神看着堤古蕾雅指的伤口。
「是凹陷性骨折?」
堤古蕾雅对听起来像呢喃的透明声音点头回应。
「是啊,你看,这伤口的周围都呈凹陷状态不是吗?」
她手指的地方的确是呈凹陷状态,有如玛提亚她拳头大小的火山口,而裂伤是在其正中央。
「虽然必须解剖才能了解真正的死因,不过她好像也有做过颅骨缝合的手术,我猜应该是那个部分碎裂而产生的凹陷呢。」
「是当场死亡吗?」
「那得确认她的生活反应,不过,也有活了几分钟的可能性。但不管怎么说,她应该是因为殴打的冲击力道而失去意识的,对死者本人来说已经跟当场死亡没什么两样了。」
「凶器呢?」
「就目前的判断,只能说是钝器。大概是金属制的重物。但是,又有裂伤的关系,可能有部分是尖锐的吧。」
「譬如说雕像摆饰?」
「没错,差不多就是那一类的物品。然后举起来,喀!」
在两人热烈讨论的时候,马纳伽却完全把头别到一边。
看到壮汉这个举动的堤古雷雅不禁苦笑起来。
「你还真的是对血或伤口没辄呢。」
「不要挖苦我啦。」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很努力克服的吗?」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很认真验尸啊。」
「既然这样,你何不也认真面对工作呢?」
「拜托,饶了我好不好!」
他那张长满胡渣又粗犷的脸已经快哭出来了。堤古雷雅无奈地对玛提亚耸耸肩。
玛提亚则露出浅浅的苦笑。
「好了,就先到这里为止吧。」
也差不多该放他一马了,况且,眼前也没有进一步的线索,要视接下来的解剖结果而定。
「如果有更详细的线索,我会告诉你们的。」
「那真的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呢,先告辞了。」
壮汉精灵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啊,等一下。」
但娇小的搭档似乎还不想手下留情。
「那个……」
玛提亚越过马纳伽的肩膀探出头说话。
「什么?」
「那个,也有可能是人类干的吗?」
依蝶˙堤古雷雅只能从手边的遗体得到最低限度的情报。
不过她也决定不让自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因此堤古雷雅并不知道,这两名精灵课搜查官现在想从这具遗体身上知道什么情报。
不过,她给少女的答案,只有一个。
「可能,而且是非常充分。」
在步出房间把门关上以前,马纳伽都不曾看遗体一眼。
一回到执勤室就看到有一系列的文件送到玛提亚的办公桌上。
在离开公社的时候有事先打电话请求警署帮忙,接电话的是克丝诺梅˙马尼耶提卡巡官,进行安排的应该也是她吧。
「最近,工作的进度变快了呢。」
马纳伽边说话边把大衣脱下,并且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顺便也把玛提亚的短斗蓬挂上去。
「嗯,大家都很帮忙呢一
回答完的玛提亚又迅速回到座位上,并且开始过日文件。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请大家吃顿饭呢。」
「想必大姐姐也一定会跟来哟,一定会的。」
听到这句话的马纳伽发出「哇咧」一声。因为刚刚才被那「大姐姐」欺负得很惨呢。
玛提亚的办公桌旁边,理所当然是马纳伽的桌子。那是一张很朴素的办公桌。
但唯独椅子是像摆在董事会里的那种大型椅。不仅由全皮制成,还附有把手呢。因为一般办公用的椅子根本无法负荷马纳伽的体重。
不过他坐下去的时候,厚重的椅子还是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然后呢?」
「想不到离得很近呢。」
玛提亚边回答边把一叠文件递给马纳伽。
上面有最近才跟雷欧加拉缔结契约的神曲乐士……三仓˙瑟琳娜的住址。
「要过去跟她见个面吗?」
「这个嘛,先休息一会儿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