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璃子在瑟瑟发抖。
「千、千鸟小姐,竟然布下了如此可怕的陷阱。」
「咦,这个?」
「真人大人你不懂吗!这个陷阱的恐怖之处!」
我再次观察起陷阱,但横看竖看也不过是一个简陋的陷阱而已。跟千璃子这一路上解除的陷阱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似乎千璃子却抱有另一种想法。看来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存在某种特别之处的陷阱。
「这陷阱到底哪里恐怖了?」
千璃子听完「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以指导不成器的学生般的教师口吻说。
「因为啊——那种陷阱不就让人忍不住想中招吗!」
「……哈?」
「真人大人,请仔细看好,这个古典的陷阱。反过来利用『不可能会有人掉进这种陷阱里』的心理,从而引诱我们。啊~被考验了,我们被考验了!」
「不过,无视掉陷阱继续走不就好了。」
「您这究竟是什么话!怎能如此浪费机会!」
嗯,够了。尽管千璃子在这一路上展示了她的可靠之处,但本质上她还是个废柴啊。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笨蛋会中这种陷阱,但还是有笨蛋会想去中这种陷阱啊。
「来吧,我这就来自投罗网啰~哎呀,究竟要怎样中招才好呢!就这样直接上当也不错,不过一开始先是装作无视的样子,等靠近之后再一口气闯进去也不错嘛!」
千璃子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像是被花香引诱的蝴蝶一般靠近了箩筐,正当她将手搭在木棒上时——咚隆地,沉重的一声,一个吊钟从上方坠落,将千璃子的身影完全盖住了。
……噢,原来是这种陷阱啊。
这是利用树叶巧妙地将吊钟隐藏起来,而我们都没能看穿。
「呜哇,发生了什么事!好黑呀,好窄呀,好可怕呀!」
从吊钟里传出类似某位穿白领校服的少爷的台词。【暗いです、狭いです、怖いです:原捏他是《福星小子》中面堂财阀的下任继承人,面堂终太郎的经典台词「暗いよ~狭いよ~怖いよ~」(好黑呀~好窄呀~好可怕呀~),密闭恐惧症与黑暗恐惧症是他为数不多的弱点】
说实话我都想就这样丢下她不管了,但再怎么说这也太不讲义理了,才改变了主意。
「唉,这家伙真是的。」
没办法,还是帮千璃子一把吧,我想着正踏出一步——我的手却碰到了从旁边树林之间伸出的什么东西,下一刹那,世界就颠倒过来了。当我意识到并不是世界而是我自己颠倒过来时,我已经狠狠地摔在地上了。
「咳啊!」
肺里的空气被压迫了出来,我还没透过气来时——
「归根到底——」
耳边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却至今从未以我为对象的冰冷的声音。
「——这座神社的最高级防御,就是我。好好记住了,只要我还在这里,不论是什么来头的家伙,都不可能入侵这座圣域。」
然后,她以更为冷酷的眼神俯瞰着我。
「好了,能说一下你袭击这座神社的理由吗。要是不想说的话,就让你吃点、苦、头……?」
她的脸色逐渐发青。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种表情。
「怎、怎么会这样,真人大人明明在自己家——难、难道这是拟态!?」
噢噢,慌起来了慌起来了。能看见她这副表情,说不定就有这么辛苦跑一趟的价值了。
不过嘛,还是先——
「呃……晚上好啊,千鸟。」
进行晚上的问候吧。
5
「是真人的错。」
听完这次的来龙去脉之后,虚干脆地判决道。
「我明白,我在反省了。」
正如她所言,毫无反驳余地。
我费了一番工夫,才阻止了千鸟要在淋湿的地面上下跪的打算,等候虚过来再下定论,而虚得到的结论也非常正确。
「没有这回事,未能看穿拟态,向真人大人释放式神,还将您狠狠地甩到地上——这是需要切腹的重罪。」
「遇到陌生的对手入侵土地,这是理所当然的应对手段。千鸟并没做错。」
……不对,这不算是理所当然吧?
回想起刚才遭遇的种种陷阱,我不由产生了这种想法,但还是对虚的发言保持了沉默。
「真的非常抱歉。」
「就说没关系啦。」
千鸟一直都在自我反省,我和虚好好劝说了她一阵,她才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为了转移跟千鸟的话题,我将视线转向某个地方。
那边现在坐镇着一口吊钟,里面传来了千璃子的啜泣声。
「咦,不救她出来吗?」
「为了让她好好反省一下,再这样放置一会吧。」
千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好可怕。
「……不过,真没想到千璃子会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