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回到静室时,收获的就是一个抱着酒坛子,睡得迷迷糊糊的魏婴。
蓝忘机心里一紧,正值冬日,云深不知处又在高处,魏婴只穿了一件薄衫,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
他伸手去探,发现魏婴的额头已经滚烫,蓝忘机连忙将魏婴带回卧房。
用被子将魏婴裹紧,蓝忘机用铜盆打了冷水,将毛巾敷在魏婴额头上后才发现自己指尖在颤抖。
“唔……”魏婴似乎很不安,眉头紧锁,发出呢喃声。
“蓝湛……”蓝忘机屏住呼吸,低头去听,听见魏婴的呢喃后,琉璃色的眸划过惊诧之色。
自从魏婴来到云深不知处后就一直喊蓝忘机哥哥,很少有直呼其名,这种语气,倒像是……从前——
“忘机兄!蓝忘机!蓝二哥哥!”
“蓝湛!”
蓝忘机一恍神,因为江澄的步步紧逼和魏婴发烧而紧绷了一晚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伸手抚平魏婴的眉头道:“我在。”
像是听到了蓝忘机的回答般,魏婴神色渐渐平稳。
蓝湛拿出忘机琴,弹奏起当初玄武洞中的曲子。
琴音伴着袅袅檀香在静室回响。
好在魏婴的身体底子并不差,蓝忘机弹奏的曲子又有静心凝神的功效,一夜过去,魏婴也退烧了。
魏婴生了一场病,自己却只感觉大梦一场,梦里纷繁复杂,醒来除了心头空落落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病过一场。
他只知道一睁眼便对上蓝忘机清浅冷淡的眸,心头一颤,乖巧地眨眨眼,只字不问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哥哥,你回来啦。”
“贪杯。”蓝忘机将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一身汗。”
“哥哥。”魏无羡吐舌,见蓝忘机转身要出去,忽然道,“我想喝莲藕排骨汤。”
蓝忘机倏然回首:“你……”
“为何?”蓝忘机盯着魏婴。
魏婴感觉到蓝忘机的紧张,不知怎的也紧张起来,他咽了咽口水道:“就是突然很想吃。”
“我未曾做过。”蓝忘机依旧看着魏婴道,“你……为何突然想吃?”
“突然就梦到了。”魏婴有些迷糊,“就好像吃过很多次一样,兴许是我爹娘在时常做给我吃吧。”
“嗯。”蓝忘机终于不再看魏婴,不知是喜是悲,“好。”
他既希望魏婴能记起往事,又希望他永远忘记。
年末的最后一天,雪花也飘落在云深不知处,之前两个年,蓝忘机在静室养伤,魏婴又坚持要陪蓝忘机,不想一个人玩,两人便一直在室内做些美食过年。
今年终于可以不一直待在屋里,魏婴难得起了个大早,嚷嚷着要出去堆雪人。
“我要堆一个哥哥,再堆一个我。”魏婴摩拳擦掌,扯着蓝忘机的袖子,“哥哥帮我。”
“好。”蓝忘机正在给因雪大而闯进静室的几只兔子喂白菜,闻言将菜直接放在了地上。
“笨兔子。”魏婴戳了戳兔子的额头,也不管兔子听不听得懂,嘲笑道,“别的兔子都知道挖洞过冬,就你们,冻成兔干了。”
兔子专心啃着白菜叶,根本不理魏婴,倒像在说:“自己挖洞哪有现成的屋子待着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