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萨里奴的使徒啊,你又再次伤害了飒也。」
忽然从头上传来冰冷的声音。
同一时间附近照耀着黄昏时分的深红色。
蒙胧不明的「瘴气」在瞬间蒸发,视野蓦地变得清晰。
「我是非常任性的人,现在的我有很残酷的心情。」
是拉蔻儿。她飘浮在半空中,灿烂妖艳的「黄昏之翼」静静地挥动着。
动作优雅,天女与天使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吧。
可是她睥睨蝎人的眼神却是我从未看过的冷酷与无情。
「亵渎『艾巴德尼格尔』的『黄昏之翼』,『黑色城墙』不允许你的踰越。」
蝎人喃喃自语,带着咳咳声的含糊声响透过「瘴气」之幕传出来。
「小心,拉蔻儿!」
在我出声警告的同时,无数的黑色触手从盘踞在蝎人周围的瘴气中伸出来,朝着拉蔻儿弹过去。
然而争先恐后伸过去的瘴气前端甚至不被允许靠近庄严的卡格斯拉女主人,在距离遥远的前方就被分解为细微的光粒子,接着蒸发、消失。
拉蔻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伫立在原地。
「你该不会打算以那种粗糙的『理』……就想把我怎么样吧?」
她的脸上浮现丝毫不带怜悯的诡笑。
『没有拿非利人会想要挑战卡格斯拉的女主人。』
我这时终于理解魔女艾布兰琪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夺取「畏」的「黄昏之翼」。在她之前,所有「理」都会烟消云散。
在没有神秘的世界里,只有一人掌握着神秘。
那应该是非常绝对的「光辉」吧。
「你的『命运』已定。」
拉蔻儿举起右手食指,最终挥下。
「砸了他,『叹息的石碑』。」
蝎人的正上方,虚空中出现了巨型基石。落下的冲击让大地震动。大概重达十几吨,略带蓝色的岩块前端毫不留情地当场砸烂大蝎的身体。
「啊——!」
蝎人发出痛苦得翻滚的悲鸣,拉蔻儿却无情又固执地说:
「飒也一定比你更痛。」
接着她再度宣告惩罚:
「贯穿他,『乌图的光辉』。」
她的食指弹出闪光,像针的细微光条如莲蓬头的水一样落下,杂乱无章地贯穿蝎人。「瘴气」的盔甲一碰到光便无情地融化,完全起不了作用。他四周的地面满满都是拇指大的小洞,周遭扬起骤雨下在地面时会扬起土尘。
传来肉烧焦的臭味与更凄惨的哀号。他已经是无法抵抗的状态,只剩微弱的气息。
「飒也一定比你更痛。」
但是。听到那毫不留情,毫无慈悲的声音,一股突来的情感涌现我心中。
是害怕。
眼睁睁看着蝎人痛苦的模样,拉蔻儿那如冰一样冷淡的表情却毫无变化。她是为了我而愤怒的,我知道。
然而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
当她必须终结这个世界的时候来临,她是否也会像今天这样使用全然无法抵抗的力量,公事公办,彻底执行,毫无踌躇呢?
单单只是「因为必须」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了吗?
虽然这样是有点奇怪,但是纵使知道她被崇拜为女神,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我却总觉得她是一个具备一般人应该有的感情的丫头。
她不是人类,她是拿非利人?有什么不一样?她就是她啊。
——然而现在的我怀疑起自己的看法了。
因为我听到了她说的话。
就像个性冲动,大家都讨厌的损友,你相信他的本性不坏,可是却在听到他犯下伤害事件时所产生的困惑。
会有可能是我误会了吗……?
我第一次觉得站在那里的拉蔻儿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存在。
「……请您怜悯……」
耳边传来卑微的哀求。我反射性踏出脚步。
「等等,拉蔻儿,够了。」
「啊?」没想到我会出声制止,拉蔻儿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带着警戒走向蝎人。
不过也只是杞人忧天。被闪光贯穿甲壳留下的无数小洞正冒着白烟,上半身被多次战斗的伤痕流出的大量鲜血染红。蝎人满身疮痍,还能有气息真是不可思议。
很难死掉的强韧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对吧,喂。
我舍起在闪光雨中奇迹似地居然毫发无损的山刀。
「你没必要继续出手,接下来交给我。」
我抬头仰望一脸疑惑的拉蔻儿,这么说让她安心,然后朝着全身无力瘫在原地的蝎人挥动山刀。
残杀莱西·伊尔队,几度让我体会到死亡恐惧的怪物。
他是疯狂的。他到底是怎样活着,抱着怎样的信念,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我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