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说教留给格温师父一个人就够了。」
还有一个理由。莱西·伊尔的队上有凯妮姐。
就某种层面来说,想要回家的「外来者」都是彼此的敌人,就算对象是凯妮姐也一样。
大家都是用性命在探索巴比伦,所以你争我夺这种事在万不得已时还是做得出来的。
跟对自己有恩惠的人形成那样的局面,老实说是有些歉意。
正当我跟斯延一边聊着这样的话题,一边走在白大路上时,前方突然传来类似铜锣、釭、竖琴、铃等乐器的清澈音色。听到音乐的人们仿佛听到救护车警笛的汽车一样,急急忙忙往道路左右两旁靠。
「嗯。是拉蔻儿女神的队伍。」
可以看到以放着玉座的轿子为中心的人群从视野突然变佳的白大路另一头走过来。
不妙,今天是那丫头巡视市区的日子吗?
「臭丫头……她该不会是算准时间了吧?」
虽然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离谱,不过她的确是会为了想取得先机而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们模仿他人靠边,并将双手交握在胸前。
「呃……这样吗……」
拉蔻儿不太喜欢我做这样的动作。
可是此时此刻也只能这样,因为大家都很恭敬地表示敬意时,如果只有一个人没有反应,呆呆地站得直挺挺,那不是非常醒目吗?
我装出老实的样子站在路旁,就看到在神殿服侍的女官们摇着釭与铃从面前通过。
由八名盛装的士兵抬的轿子紧跟在后。
轿子缓缓地前进在早晨清新的阳光中。
轿上摆着设计精美的玉座,一名少女就坐在玉座上。
我偷瞄一眼想确认情况,没想到视线就这么迎上那双明亮的杏眸。
哇!可恶,也太早发现我了吧!
明明已经看习惯了,可是每次总还是会被那双如南方浅海的浅青绿色眼眸吸引,像被电到一样。
那双唇浮现得意的微笑,似乎能听到她发出呵呵声。
卡格斯拉的女主人,拉蔻儿。
这位卡格斯拉的守护神因为「光辉」而被称为「黄昏之翼」,据说无论怎样厉害的拿非利人都不愿意与她为敌,而她的外表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少女。
仿佛正要成熟的小鹿的纤细肢体上缠着鲜红长衣,露出一边的肩膀,光裸的右肩肌肤如雪花石膏般滑嫩白皙。编成辫子盘在头上,看起来很凉爽的头发像熊熊燃烧的秋晚夕阳的颜色。
头上戴着黄金后冠,脖子、胸前挂着琉璃、黄金、玛瑙制成的首饰,腰带用金线、银线点缀,脚上还挂着镶着宝石的脚链,华美的装扮。
天真无邪带着妖精气息的容貌会因为当时的心情,时而纯洁时而魅惑,有时也会散发出让人难以靠近的威严。
至少关于她,是无法用神像来代替的,无论是如何高明的工匠花了多少心力雕刻的作品,一放到拉蔻儿本人面前都会流为不合格的失败品。
并非单纯只因为她端丽的容姿。
明明身处阳伞底下,拉蔻儿的容貌却比强烈阳光照射的背景还要鲜明,在阴影中十分突出,吸引众人目光,仿佛有无形的光让她自己发光发亮。
只是站在那里就无法漠视,自然而然夺取别人的目光,她身上有那种气场、那种魅力,或者该称是磁力的奇妙气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当地人所称的「畏」的存在感。
「畏」,「畏力」,令人畏惧的力量。
据说那是只存在于世界的某一角,由魔法掌控的元素,就巴别塔传达的概念,那是一种类似玛那、灵力、魔力那类眼睛看不见的神秘力量,这样的理解应该是正确的。
跟人很像却是别的种类,这件事大概是真的吧。
话说回来,你也该继续往前走了吧!快恢复你平常摆架子的表情!
感觉她好像要举起手来,光明正大地跟我挥手,或是从轿子上跳到我这边来的气氛,我很怕她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内心很焦急。
神啊,请祢……不,不是,我不是指你。够了,不要看这边。
幸好名为祈祷的死命眼神交流似乎总算阻止了那位善变的神。拉蔻儿留下意义深远的一瞥,轿子便摇摇晃晃地从我的眼前通过。
「呼……好累……」
不行了,那位蠢神,再这样下去我会神经衰弱……
给昨天累积的疲惫又再补上一刀,我累到肩膀低垂,以死鱼般的眼神等待敲锣吹笛、搬运供品的男人们通过。
「咦?今天还真特别。」
担任压轴,脚步稳重地走在主人队伍最后面的是一只纯白的大狮子,它以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姿态往前走,像白胡须一样壮观的鬃毛晃动着。平常它不是走在最前头,就是到处乱走。
「夏坎。」
大狮子,也就是巨型雄狮。在我们的时代已经灭绝,不过在这个时期的美索不达米亚还有野生狮子,一般比非洲的亲戚小很多,可是这只夏坎相反。
大只,超级大只,相较起来动物园里养的就像小猫。它那张大嘴巴就在我脸的位置,它的高度超过两公尺,是四脚着地的状态喔,气势非常惊人,如果它用后脚站立,那样的震撼力可是会让人吓到下跪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