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要了他的命,只能让他松懈,真的拜托你了。喵。」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让我不自觉软脚。开玩笑也要骗过自己,要是因为胆怯而裹足不前,那就真的完蛋了。
「笨蛋!等等,飒也!」
美国人凯妮完全不懂喵语言。别这么认真回应我。
我直接助跑了几步,踏上栏杆跳过去。
到道路另一头的平坦屋顶约有三公尺,就是这里的人所说的苇长的距离,对唤醒「森林猎人」的这个身体而言等于一个跨步。
像猫一样双手着地。
随即从右上方有黑色影子夹带着杀气飞来。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往前翻滚,闪过攻击。射进着陆点的大针在地面上贯穿出大洞。
「好险!」
一股战栗闪过背脊,就好像被淋了一大桶冰块。那个就算只是擦伤也很不妙。
我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从背后抽出铁制的山刀。
这把山刀不但是我花大钱买回来的,而且还让我等上一个月才完成,是很厚实的一把刀。
只不过这沉重的重量在眼前的蝎人面前显得非常不可靠,螳臂当车讲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近距离对峙,这家伙带来的压迫感是无可比拟的。
他的脚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缓缓从旁边的屋顶逼近。废屋间有约两公尺的落差,可是对那个庞然大物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提起腹部,张开两只蝥,以威吓的姿势逼近,仿佛要阻挡我的生路。
他追赶猎物,并摆出狩猎的动作。他大概把我视为受死的小动物了吧。
这么瞧不起人……我还没自大到会如此愤慨,此时此刻他最好尽量瞧不起我。
「……我主萨里奴呀,『黑色城墙』呀,我即将奉献给您充满生气的祭品,为大圣堂『艾巴德尼格尔』召唤『命运』……」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当什么活祭品呢!」
吐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心想这家伙跟我一样。
一样被施以可怕的妖术,一样都是被当作物品的生命。
『弗兰肯斯坦博士的怪物』。
在喜悦中受神使唤的这家伙跟还保持着人类外型的我,谁比较幸福呢?
——不妙不妙,「森林猎人」还没用呢,一个不小心走神了,思绪飘到无谓的地方去了。
集中精神。
传来节肢摩擦的沙沙声,那家伙已经逼近到苇长的距离来了。
然后静止不动。
「呃……」
早已是攻击距离了。
我全力压抑想要尖叫逃离的冲动,紧张与恐惧让我无法呼吸。
从赵过两公尺离处俯瞰的脸庞浮现诡异的笑容,就像打算拔掉昆虫翅膀的调皮男孩。
带着喜悦表情的残影,庞然大物动了,仿佛黑色的雪崩一样席卷我的视野。
那是为了捕捉猎物的自然动作。
排除一切多余动作的攻击,跟达人抽刀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是平常的我,面对从静止状态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就使出最高速度的野生动物,应该是连反应都还来不及就被打倒了吧。
然而在「森林猎人」已经觉醒的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要集中精神,现在的我具备了延缓感受体感时间的动体视力,与能够及时反应的反射神经。
我跳起来闪过轰地夹带着风势从旁伸过来想要夹住我的右螯。
耳边传来蝥喀嚓的声音,我蹲下躲开接着从上方射下来的大针。
右螯再一次急速扫过来,这回是用横砍的。
我错身而过,用尽全力翻滚到空间较大的地方。
总算让我抓到喘息的机会了。
「呼,呼。」
吐出积在肺部的一团热气,就像是将脸埋进装满水的洗脸盆后又抬起头来的感觉。
只有一次,不到五秒的攻防,已经让我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过——很好,看到了!
来到这个废墟,第一次看到野兽的他,我学到了一件事。兽的狩猎没有游戏,是否获得猎物与生死息息相关,因此在攻击的瞬间所做的动作就是他们的最高速度。
刚才能够闪过,代表至少我的速度并没有输给他。
真是微弱的救命绳索。
在厮杀的对峙时,看的是体格。
轻量级的我就算砍中他多少次,那家伙会害怕才真是奇怪。相反地,他只要用他的大蝥轻轻拨一下就好,光那样我就会像被车子撞到一样飞出去,这时胜负已定,我只能等待他的最后一击。
不公平,但这就是战斗的现实。
再裹足不前,迟早要面临那样的结果。要是不想死,那就不要退缩,使出所有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锁定一个点攻击。
而且要现在马上。
「喂,怎么了,蝎怪人?你真的想抓我吗?我看你都不动喔。」
我一边说话刺激他,一边将左手伸到背后,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