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他似乎想要我们的命。」
不过这家伙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并非是规格外的尺寸。
而是大蝥的根部之间……从大颚上方长出来的人类的上半身。
「散发『畏』的神圣之神,从地下深处的阿勃祖之底浮起,阻隔群山,守护黄泉路的伟大主人,『黑色城墙』萨里奴啊……」
微微可以听到顶着光头,全身刺青,浅黑色裸体男喃喃的祈祷声。
我正好与他牢牢盯着这头看的四目眼对上。
他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痴笑,就像发现玩具的小孩一样,我看是早就疯狂了。
蝎人。
以强大的「理」结合人与蝎的合成兽。
在调查「艾巴德尼格尔」的后殿时,破坏宝物库的封印后等待着我们的就是这个家伙。
总共十四名。一群打破不踏入「圣塔」的禁忌,不顾后果的家伙。他们无视凯妮姐的制止,迎战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家伙,换个角度来说,我还真佩服他们的欲念。
话虽如此,这却是太不聪明的行动了。在狭窄的宝物库里,多人数不但不占优势,反而是累赘,不到三分钟,我已经看到有五个人被打成肉饼了。
没看到最后,是因为我忙着将受伤的莱西·伊尔带离现场。
「左边的螯、右手、脚两只……吗?看来也给了相当大的重击……」
我不知道调查队的其他成员遭遇到怎样的命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至少也让对方付出不小的代价。
那家伙左边的螯的甲壳出现裂痕,有两只节肢断了一半,上半身的右手也无力地垂着,很可能是折断了。
但是这样还不够,他的动作几乎没有迟缓。
换言之——看来要逃脱很困难。
可恶!居然追到这里来了,这家伙不是负责看守「艾巴德尼格尔」吗!
要怎样才能脱身呢……?
凯妮姐拿着架好的弩靠近我,严肃地对我说:
「你背着莱西走,我相信你办得到!」
「我没办法!」
对,没办法。有双重意思。
「你要当诱饵引开他是没有意义的事,只是白白送命而已。」
凯妮姐能拖的时间应该很短,我大概还没走几步,背部就会遭袭了吧。最糟糕的未来预想图。
我想,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独自全力奔向卡格斯拉,虽然有被「瘴气」困住的风险,不过若是运气好,其中一人就能得救。要是那家伙将注意力放在被留下来的莱西身上,或许我们两个人都能逃脱。
然而凯妮姐绝对不会同意。真是的,嘴上不饶人却太友爱了,她不可能弃战友莱西不顾。
「少罗嗦,这次我不会用一般的箭,在被干掉前,我一定会给他重重一击。你们快逃!」
「箭射出去后,不是无法一边移动一边装填吗?又不是神风!你一定要射中,我撑不了多久!」
我隔着道路跟那家伙眼神对峙,一步步往后退。
一瞬也无法松懈。那家伙如同野兽,只要别开视线,他很有可能一口气跳到这边来,这么一来就连微弱的活路也会被阻隔。
啊啊,够了,我真是不知死活。
那个蝎人不是我能打赢的对手,如果将危险度画成直条图,那肯定破表。
然而纵使如此,这个人我也无法见死不救,因为凯妮姐非常照顾我。虽然说卡格斯拉是一座无赖城,但还是有不能跨越的一条线。
找缓缓地将意谶转向自己的身体内侧。
——凯妮姐有守护天使,我也有我活命的手段。
这并非与生俱来,而是来到「国土」后被强迫接受的能力,我很厌恶,但是此时此刻却只能依靠这个能力。
主要是从脖子沿着背脊,凝聚几个微热的块状物。
那是与我共生的无形异物,没有身体的生命与本能的「精髓」们。
我找的是其中一个。
大致上我已经掌握让无形「精髓」觉醒的诀窍了。
「森林猎人。」
以此为暗号,呢喃从那个生命接收到的印象。
受到刺激而觉醒的「森林猎人」会接触我的意识,混入其中。这时的觉醒也会让肉体产生变化。
我实在无法习惯这个瞬间的不快感。
如果硬要我形容,那么就像在意识的清澈湖面里丢进小动物一样的感觉。巨大的波纹让湖面上的倒影扭曲变形,之后,巨大的混乱平息了,意识却仍会因为不停游动的小动物引起的细波而维持着朦胧。
「森林猎人」是猫科狩猎者的「精髓」。
这家伙的本能只在刹那,为了在觉醒的状态下保持注意力集中要花费一番工夫,因为它很容易被眼前的事情吸引,思绪溃散。
不过这样的缺点只是微小的代价。
知觉倏地锐利了起来,仿佛麻痹解除时的刺痛感闪过全身,肉与肌腱开始变质。肌肉下方慢慢浮现黑色图纹模样,「相」现形了。
晃动身体两三次让自己习惯。
……很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