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当老板就是这样，可以实现上班自由。

　　就算下午三点开门，也没人指摘。

　　而且，真正的工作都在夜里。顾魏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昨晚那个把他从被窝里挖起的电话，是凌晨三点。

　　当医生或许总有些毛病，顾魏的小毛病尤其多。

　　八点整，顾魏踩着零秒出了门。

　　大多数人不能接受的一成不变的生活，顾魏不仅能，而且很享受。但同时，他又期待着生活中的突发事件打破平静，就像一个人的身体里塞下了两个矛盾的人格。

　　他穿着黑色风衣，慢条斯理地走在有些老旧的小巷，凭着脸硬生生走成巴黎秀场。沿路恰好能遇见买菜回来的大妈们，一口一个小顾，喊得十分亲切。

　　顾魏时不时停下来攀谈几句，在一众大妈热烈的目光欢送中走向诊所。

　　他虽然看着年轻，但什么小病小灾、风寒感冒都是药到病除，一般的跌打损伤更是不在话下，诊所里的锦旗能挂满一墙。

　　顾医生定的药价也便宜，治疗收费低到等于白给，让人想他能不能养活自己。

　　通常像这种帅气有为的医生，少不了登门唠叨的社区大妈，相亲名册得有新华字典的厚度。

　　但顾魏甘愿在这么小个诊所当医生，众人心中的印象就只剩医术精湛但毫不上进的小年轻，自动将顾魏划出物色名单。

　　顾魏满意地点点头，乐得清静。

　　等他走到诊所巷口时，刚好是八点十分，卖早餐的大爷早给顾魏备好。

　　顾魏付钱的时候，邻居王大妈赶巧也在买早点。

　　看着顾魏就冒出一句："哟，小顾，买早饭回去啊？"

　　顾魏微笑着应声，心里却在想那两个字。回去？

　　告别王大妈和卖早餐的大爷，顾魏走到诊所大门掏钥匙。

　　掏到一半，他的目光停在锁孔的位置，表情冷凝。

　　"早上好，医生。"

　　诊所的大门突然打开，是昨天那个丢三落四，吊儿郎当的伤患家属，今天穿了身牛仔外套，看起来尤其精神，也很冷。

　　顾魏的眉头微璧，医闹？

　　见医生没有回应，对面疑似医闹的伤患家属，直接伸出大手想把医生捞进去。

　　顾魏不动声色躲开那只手，往前一迈进了诊所。

　　诊所的灯都亮着，暖气也很足，温暖的室内让心情都愉快起来。

　　很好。顾魏心里默默记着账。

　　诊所里的小茶几摆满了各种早点，不是伺候奢侈的皇室中人，就是在喂猪。

　　"医生，你这诊所也开门太迟了，天儿冷，我就先进来坐坐。别担心，街坊邻居都当我是你朋友。"痞里痞气的伤患家属又开口了。

　　“是吗？”顾魏终于开口说话，平淡的反问听起来像在说"你怎么还不死？"。

　　伤患家属毫不见外地半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拖在地上，有野兽圈占地盘的样子。他手里转着顾魏的诊所钥匙，大咧咧瞅着顾魏比漠河还冷的脸，"你刚刚怎么不开门进来？脚步声我都快听不见，昨天怎么搞得地动山摇？"

　　"所以你大清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生气，达到我杀我自己的目的？"

　　伤患家属摇了摇头，目光灼人。"哦？"

　　"别叫你，叫一博，你也可以喊我哥哥。"王一博勾起嘴角，笑得十分肆意。

　　顾魏突然俯下身，微凉的指尖触碰着王一博的脸，那双漂亮深情的眼睛和王一博对视着。后者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滑稽，耳尖也悄悄泛红。

　　顾魏一字一句地说道："爷爷，要看皮肤科吗？"手还在王一博光滑的脸上敲了敲。

　　说完又迅速站直身，从包里掏出张手帕擦着指尖，淡淡评价："手感不错，就是太厚。"

　　王一博假咳几声，把手里的钥匙甩给了顾魏，毫不意外看着顾医生拿酒精消毒。

　　快来吃早饭吧，不然冷了。"

　　顾魏脱掉了身上的风衣，换成了白大褂，把自己买的早饭放在了桌上。依旧是冷淡的拒绝："不用。"

　　王一博似乎猜到这样的结果，长腿一伸，腰板挺直，看样子要把那茶几的早点全端掉。"专门给你买的，你不吃只能我解决了。""请便。"

　　然后顾魏就见识了什么叫风卷残云，不仅吃得多而且吃得快。

　　他刚把嘴里的最后一口咽下，对面的早点大军也全部覆灭。

　　还好王一博的进餐礼仪不错，没有奇怪的声音，也没有不堪的动作。

　　顾魏的手指敲着桌面，成为狭小诊所内的唯一配乐。"吃这么多，年纪大还可以看肠胃科。"

　　王一博咧嘴笑着，眉眼弯弯，藏着星星。"哥哥还年轻呢，这点也没多少。"

　　顾魏微微眯着眼睛，开口道："你认为我多大？"

　　王一博还在收拾桌面，头也不抬地说："二十二吧，刚刚大学毕业。"

　　顾魏轻呵一声，带上了眼镜，盯着桌上打开的书页随口问道："有病吗？"

　　王一博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咬着牙说："很健康。"

　　顾魏点点头：“那请回吧。”

　　奇怪的是，王一博也并未纠缠，干脆地站起身，把茶几上的垃圾打包带走。

　　他站在诊所的门口，注视着正在看书的顾魏，有些随意地说着："医生我缠上你了。"顾魏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成年人请独立行走。"

　　王一博阖上大门时，又冒出一句："医生，下次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当然，这句废话注定连顾医生的眼神都得不到。

　　但王一博还是心情大好，感觉自己今日送早餐的举动，让两人关系更进了一步。

　　他丢完垃圾，吹着口哨朝巷外走去，指尖还转着不知什么时候从顾医生手里顺来的手帕。

　　突然他姿势一变，微勾着腰，双脚前后站着，右手摸向后腰，还不忘把顾医生的手帕塞进包里。

　　"反应不错。"前面传来拍手的声音。王一博望见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瞪大了双眼。"大哥？"

　　王一博走后，顾魏的状态明显放松多了，虽然王一博在极力收敛，他身上的气势还是像空气一样弥散整个空间。偶然划过的目光都有种被致命枪械锁定的窒息感，一举一动都带着与常人不同的杀气。

　　顾魏想，果然昨天才是他真实的样子。这年头野兽都喜欢带上伪善的面具，或许是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午后，还下起了渐渐沥沥的小雨。阴冷潮湿的天气在熄灭所有人外出的欲望。

　　顾魏度过了一个非常悠闲的下午，期间只有一户人家来买感冒冲剂。

　　晚上八点，顾魏又在零秒的时候准时锁上了诊所的大门。

　　这天气，连黑帮火拼的几率都会减少，顾魏感觉自己晚上不会被电话吵醒。

　　他撑伞走在无人的小巷，路灯在密密麻麻的雨滴里显得遥远又朦胧，有些细小的声音也容易被雨声掩盖。

　　顾魏突然停驻，看着街边的一个纸箱。他轻声说着："你也没有家吗．.."余音被风吹散在夜空中。

　　虽然废了一件衣服，洁癖的医生家里依旧多了个新主人。

　　顾魏抱着吹干毛的奶白小狗，一手擦着头发，望着窗外，深色的背景只有几盏灯火闪烁。

　　顾魏把毛巾搭在肩上，用手机打了个电话，比王一博听过的所有声音还冷。

　　"是我，

　　都处理了吧。

医生，我缠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