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延烧到车蓬,火焰越来越大。
「汉德勒」在哪里?
遥集中精神。
森林中——爬在树上。他巧妙的避开了地雷区,在安全的地方架着枪。亏他找得到这种好地方。车因为转弯而不得不减速,而且左右的森林是地雷区,所以下车的人不能逃进森林中。
他尚未察觉到亚历山大和神崎。不,他已经察觉到了吗?
「鲁卡,森林的地雷布署如何?」
察尔斯问道。
「不行,这里的树木间都埋得满满的,不可能不踩到地雷逃进森林中。」
「桥墩?」
察尔斯以下颚指示石桥。栏杆后面正好有死角。
「那里没问题。可是,好远。」
无情的枪声再度响起。
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女童哭得更大声了。她按住右手臂,在地面上边哭边到处翻滚,手臂中枪了。
允按住肩膀,在地面上呻吟,遥看见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来。
「遥,给我出来!下次我会射左手。」
像低沉咒语般的声音从森林中传出来。
「妈的,真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察尔斯骂道。
没办法继续躲在车身后面。车像火炬般熊熊燃烧,热得令人难以待在附近。
但是,察尔斯不回头转向神崎他们,他担心一旦往后看,就会被对方察觉哪里有人。
「鲁卡,紧紧抓着我。」
察尔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安全帽。
「察尔斯,你要怎么做?」
察尔斯使出全力,将安全帽抛向道路,同时轻而易举的将遥夹在腋下,朝石桥发足狂奔。
遥听着安全帽撞击地面的声音以及朝安全帽开枪的声音,看着天旋地转的风景。
枪声接连响起。不断的冲击。察尔斯的双腿稍微绊了一下。
「察尔斯?」
才一感到不对劲,察尔斯立刻抱着遥,将自己当垫背倒地,连续翻滚滚进石桥的桥墩,附近发出子弹反弹的声音,遥不禁闭上眼睛。
沙子哗啦啦的从上降下。
片刻的寂静。
「察尔斯。」
遥重心不稳的挺起浑身是沙的身体,望向躺在身旁的察尔斯。然而,他一动也不动,血液迅速的将衬衫染成一片鲜红。
「察尔斯!察尔斯!」
遥半疯狂的在他耳畔叫道。
「——鲁卡?」
察尔斯僵硬的转动头看遥,面无血色的脸,令遥悚然。
「你没事吧?」
「这人好狠。我中弹了吧。对不起。」
「都是为了掩护我。」
遥语带哭腔,察尔斯微微一笑。
「鲁卡,谢谢你。」
「咦?」
遥怀疑自己听错了,将脸靠近他的口边。察尔斯气若游丝的接着说:
「我从小老是……气愤世上没有上帝。我认为上帝不可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所以来到了这个国家。」
这种情况下,他究竟在说什么?
遥感觉到衬衫上的一片血渍因为眼泪而渗入衣服的纤维里,侧耳倾听。
「可是啊,遇见你之后,如今,我总算确信上帝存在了……上帝果然存在……我遇见你,为了保护你,而被上帝派遣到了这个国家。我终于明白了……我好开心……」
察尔斯讲到一半突然中断,遥察觉到他逐渐昏迷。
「察尔斯!察尔斯!太过份了!」
遥感到强烈的憎恶。
上帝的存在?现在这一刻,上帝在哪里?
遥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母子和允。
这一瞬间,那家伙究竟在做什么呢?为何丢下他们不管呢?上帝想杀害这个善良的年轻人,让手染鲜血的我活下去吗?
「伊势崎遥,给我出来!你是女神?你是救世主?别笑死人了!你应该很清楚,你的那双手比谁都更坑脏吧?」
没错,「汉德勒」十分清楚。我们一直在玷污自己的双手。因为不知不觉间,我们开始从那双染满鲜血的手中,试着找出自己的存在理由。
「我这就出去!你也出来啊!」遥大声叫道。
「好!」
她知道神崎在远方拼命发送「不要,别出来」的讯号,但是遥已经站起来了。
在此同时,一名男子缓缓的从森林中走出来。
怀念的感觉在自己心中骚动,令遥感到惊讶。
「好久不见。我好想见你。我的狗在哪里?」
两人面对面站立。枪口正对着遥的心脏。
「它不是你的狗。是我的。」
遥从正面瞪视男子,男子的眼中迸出阴沉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