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遥回头转向导弹所在的方向。
「再过十分钟就会爆炸,导弹会冲进停机坪内侧。至于会造成什么程度的连锁反应,要等到结束才会知道。」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遥的脑袋中变得一片空白。
爆炸——停机坪内侧——连锁反应——核子燃料。
我刚才在那里做了什么?这名女子做了什么?这名女子让我做了什么?!
遥哑口无言的注视春子。春子泰然自若的对彻微笑,彻也拼命的挤出表情,试图回应她的笑容。
这两个人疯了。
全身战栗,冷汗一下子从她的太阳穴飙出。
警报器终于刺穿了耳膜。
解体。必须将导弹拆解。
「没用的。」
春子冰冷的叫唤正要冲进隔间的遥。
「安全装置解除了,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居然只有三人在场,
遥的脑海中浮现那句话。明明世界即将结束,亲眼见证着却祇有这么么寥寥几人:两个孩子,一个女人。多么可惜。
「为什么?」
或许是读了遥的嘴唇动作,春子以十分冷静的眼神看她。
「彻不是你的弟弟。他是你爸爸。」
一时之间,遥听不懂春子这句话的意思。
「伊势崎博士得到我的卵子,植入自己的细胞,以电气给予刺激,制造了自己的复制人。」
遥望向彻的脸。彻不发一语的盯着遥微笑,他大概已经无法移动身体了。
「博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让受精卵回到我的子宫,使我受孕,让我当他的代理孕母,替他生下了自己的复制人。和你一样的能力反馈在彻身上,他大概无论如何都想以男性尝试反馈。除此之外,也想配合你的诞生时期,实验性别会产生何种程度的差别。」
「你骗人。爸爸……爸爸不会做那种事。」
「他偏会。他是个不惜以亲生女儿当作实验材料的男人。像我这种怪物,只是令他深感兴趣的实验材料。」
「可是、可是,彻他——」
「彻是我养大的。博士和军方大概也认为这样很好,给了我房子和工作,这倒是无所谓,我不后悔生下彻。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儿子。彻是博士的儿子,我的儿子是太郎。上原太郎。春子的儿子是太郎。」
春子在彻的身旁蹲下,万般怜惜的抱紧他。
彻任由春子抱着。他的表情毫无改变,无法看出任何情感。
遥看到那一幕的剎那,感觉剧烈的刺痛窜遍四肢百骇。
满身是血的妈妈。美惠子的眼泪。幸夫的笑容。
各种表情在脑海中倒转。
唉,尽管如此,这个人——春子——还是爱着爸爸。
尽管爸爸对她没有一丝爱意,甚至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人来看待,被迫受孕,受到纯粹是实验动物的对待——她还是一直深爱着爸爸。
所以要将他的女儿弄到手,使她一起按下灭亡的开关。
「我不容许有人加害于你。金谷麦可多么卑劣啊。我只有一击送他上西天,他就该感激涕零了。」
春子的眼中浮现强烈的憎恶。
原来杀死麦可的人是春子。
一个恋童癖者会想染指这种模样的少年?脑海中忽然浮现那种俗世的疑问。
春子好像连这一点都看穿,发出冰冷的笑声。
「这孩子和遥一模一样。其实他原本像天使一样美丽,是这几个月才变成这种摸样的——我老早就认为,或许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这么迅速。」
春子轻轻抚摸彻的脸颊。
据说复制的成功率,即使是现代的动物实验中也顶多只有百分之五。即使复制生物诞生,大多也无法长寿,多半死于原因不明的疾病。彻的模样酷似老人病。人类的细胞中建置了生命时钟,一辈子分裂的次数有限,一旦次数用尽,就会因为衰老而死亡;但是,次数因人而异,有的人的次数极少,在小时候就用光了一辈子的量。
彻身为复制人,身体的生命时钟大概异于常人。或许是正因如此,他的精神感应力才会如此发达。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着世界共赴黄泉?」
遥强忍心中的疼痛低喃道。
她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为何会如此心痛呢?为何心情会如此悲伤呢?自己并不怕死。她早已下定了决心,紧急情况下会自我了断,但是,这样好过份。这样太过份了。明明还没做好任何准备,仍然心乱如麻。
「天晓得。没有什么理由。只不过是厌倦了男人的世界。这个世界适合像这样突然结束。我想上帝制造出这种世界肯定也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某种恶作剧,或者一个不小心,这个世界就形成了,所以,这个世界适合因为疯狂女子的一时兴起而一下子结束。」
遥甚至觉得,春子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嘀嘀咕咕。
遥。
遥无计可施地茫然伫立,脑海中响起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