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顺畅的轻轻浮起,所以几乎令人感觉不到发生了异样的事情。
扁弹珠飘向展示柜角落竖立着的四根细金属棒。
眼看着扁弹珠的孔穿过金属棒,「喀嚓」一声,掉落至底部。
五彩缤纷的扁弹珠不断浮上来,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分别穿过四种颜色的金属棒,一共有四十个扁弹珠,各自穿过四根金属棒,每根十个扁弹珠,
多么快速啊。如果是一个一个来,遥还能够接受。但是,她同时让好几个扁弹珠浮起,区分颜色分别让孔穿过金属棒。
遥仍旧半信半疑。
春子微微一笑。她好像看穿了遥的心思。
扁弹珠再度开始移动。这次是从最边缘的棒子脱落。原本积在底部的扁弹珠一起迅速的浮到半空中,宛如滑行般从棒子脱落,然后像幽浮一样呈一列飘起。这时,它们突然一起掉落底部,接着,一旁金属棒的扁弹珠也一样脱落,在空中排成一列之后又向下掉落。另外两色的扁弹珠也一样脱落、继续掉落。
不久,原本掉落在底部的铁管毫无停滞的竖立起来,吸附在主体的螺孔位置,戛然停止动作,接着,螺丝钉像生物般飘起来,被吸进各个孔中滴溜溜旋转,将管子栓在主体上。
一转眼工夫,一切恢复到了一开始的状态。
「这真是你做的?」
遥不死心的继续询问。春子面露苦笑。
「我没有使用任何戏法。再伟大的魔术师,在这里也无用武之地。」
「你怎么办到的?」
「你也办得到。无论是锁得再紧的螺丝帽,彻都能拆卸下来。」
遥茫然的盯着玻璃展示柜中的物体。
想要移动它们的心情,以及现在如果移动它们就无法走回头路的恐惧,在遥心中交战。
「该怎么想象才行呢?」
喉咙干渴欲裂,犹豫和恐惧盘据在胃的底部。
「这个嘛。」
春子露出思考的表情。
「心想,移动。不是移动它,而是在那里的东西移动。」
在那里的东西移动。
遥注视着红色的扁弹珠。
但是,扁弹珠纹风不动。遥暂时在脑海中勾勒一样的画面,但是一点也没有改变。春子静静看着她,再度开口说:
「你身在庭院中,好一阵子没有修剪庭院的树木,所以叶子随意生长。你想要修剪树枝,可是,想剪的树枝在上面,手构不到的高度。你手上拿着长柄的剪刀,伸手动剪,剪刀在离你的手很远的地方剪断那根树枝。咔嚓。你现在手上拿着剪刀。扁弹珠在那里。而你想剪扁弹珠——」
遥想像庭院树木的画面。
蓝天之下,绿叶闪烁光芒。美国家中的柠檬树。在长野看过的金桂。不断伸长手,以庭院长剪剪断上方的树枝——
不是移动它,而是在那里的东西移动。
突然间,红色扁弹珠微微移动了五公厘左右。
遥大吃一惊。
春子轻轻点头。
「就是这样。试着让它浮起来。」
「太难了。我实在办不到。」
「不要认为你办不到。你要心想:扁弹珠轻飘飘的浮起来。」
在此同时,扁弹珠忽然浮起来了。
「这是我做的?」
「是的。是你做的。」
遥不晓得那是不是自己做的,毫无驱动它的真实感,而且总觉得只是扁弹珠自己浮起来了而已。
其实是春子做的吧?就像孩童练习骑脚踏车时,有人跟在后面代替辅助轮一样,会不会是春子助了我一臂之力呢?
遥反复好几次让扁弹珠浮起来,但顶多是忽然稍微让它浮起来,感觉无法完全控制。遥心浮气躁的集中精神,但是没多久之后就精力耗尽,感到非常疲惫。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再继续。今天睡觉之前,继续练习想象就可以了。」
春子起身开门。
*
每天持续训练。遥习惯了规律的克己生活,但是从未经历过如此完全按表操课的日子。
然而,遥纯粹是对训练感兴趣。
开发自己新能力的练习很有趣,能够忘记其他事情。
一旦学会如何控制,遥能力的精准度和强度立刻突飞猛进。她很快的掌握了开关锁紧的气阀、拴紧螺丝钉、同时移动数个扁弹珠的诀窍。遥刻意不去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是一味的集中精神,磨练移动眼前物品的技术。
不久,遥有一天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那种能力,终于开口问春子,,
「这种训练是为了什么呢?」
春子以称得上是笑容综合紧张的奇特表情看着遥。
这一刻终于来了。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遥也晓得,春子等她这个问题等很久了。
春子轻轻的弯腰面向桌子,一面看着遥的眼睛,一面低语呢喃的回答:
「这种训练是为了拆卸核子导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