仸古低下了头,对方厌恶地咋了下舌头,这锐利的视线,细长的眼鼻倒是与他的祖父颇为相似。
说起来,以前也有听闻。
梅捏雷库伯爵一直很想攀上公爵甚至大公的地位,为此还策划了让自己的孙子与麻伽蕾特公主联姻。
真是时代的悲剧,在这个时代爵位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太大价值了,却还是忘不了以前的荣耀,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了。
而且为了保全王族的政治地位,麻伽蕾特公主会成为获取外国贵族血统的重要砝码,与国内的贵族联姻什么的也不是民心所向,
确实王应该是这么打算的。
但这孙子却对祖父的一堆空话全盘照收。
「不是让你放开了吗?下等的家伙,还打算这样持续到什么时候……」
就好像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对仸古明显暴露出了敌意。
「请饶了我吧!基亚斯大人。」
仸古苦笑着,轻轻甩开了麻伽蕾特的手。
实际上,被这个公主缠着不放根本不是自己的本意。
这是立场上的问题,换个角度,也有感情上的因素。
要说为什么,对仸古而言,本来该在这个庭院里天真地欢笑着的第一王女不是麻伽蕾特。
真正的第一王女应该是先代王妃所生,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艾尔特。
但她却并不知道这件事。即使见了面,也一点不会想到她就是自己的姐姐。
与仸古一样,只是王属的炼术师的身份。
当然这一切也不是麻伽蕾特的错,之后才生下来的她,是无辜的。
但果然作为照顾艾尔特的人,无法与她相处地很好。
「我只是小小的炼术师,丢人地接受着骑士的待遇,下等人而已。」
仸古笑了笑,退下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能被公主殿下记住已是不胜荣幸。这里是王宫,护花使者是谁自然不用说,就是下任的伯爵大人。」
从开始出入宫内外的这两年来。
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不带感情不带表情地说话方式,即使现在大半的权力掌握在议会手中,但在宫中还是盛行着前时代的作法,虚假的笑容与低头处世的态度是必须的。当然,两面三刀也是很正常的。
「哼,记住?不要说笑了,像你这样不是贵族出生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污秽的孤儿……只不过是公主殿下消遣的玩具罢了。」
看来即便低声下气也平息不了他的怒气,他祖父那套东西全都搬了出来,但这边还充满着我愿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孙子这边更加棘手也不一定。
没有争执的打算,他的话也多少算是事实,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
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无法确认血统,这样的自己被允许在城外的庭院建一座小屋,还赐予骑士的身份,全是王的一时兴起,会被人轻视也是理所应当。
仸古仍保持着笑容,又行了一礼,转身告辞。
虽然任性的麻伽蕾特有点生气自己被无视这件事,但以她那种天然的性格,大概不到一小时就会忘记今天的无礼之举吧。
「还真是的。」
出了中庭直到看不到他们两人的身影,仸古自言自语道
「跟我这边的公主,差别还真大。」
口是心非地说着,表情渐渐地放松下来,好像是想起了她的事情来。
果然我比起这种需要一直回避非难的王宫,还是那个黑暗深处被牢笼所包围的箱庭更适合自己。
慰灵塔的周围,以及庭院的负责打理的女仆。
这就是伊奥=塔莉丝在王宫之外所担任的工作。
当然作为打理庭院专任的园艺工,她对工作非常地认真。
伊奥的管理没有一丝地懈怠。
照这样看慰灵塔即使再过二十年不增添人手也没问题,到了有必要的时候,那一定是因为堆积了大量的重工的时候。
在旁人看来,这可是个闲职。
从十五岁开始担任这工作已近九年了,在同事们看起来是又羡慕又可怜。
可以什么都不干就白白拿工钱,但代价是无法出城,也没了被贵族看中的机会而一举麻雀变凤凰。
朋友们都奚落她是被束缚了人生的女人。
不过,这完全是个误解,不解释一下不行。
伊奥的工作——当然包括了慰灵塔周围的庭院管理——但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拼上性命的事情。
之所以在塔旁边专门为其建造一个住所,还可以拿到比侍女长还要高的工钱。
一切都是因为她要负责照顾这座塔的地下,生活着的莹国第一王女,艾尔蒂美希娅。
从出身之日起身体里面就有着炼狱之门,如同呼吸一般释放出炼狱毒气的悲哀的公主。
身为王族不能随便杀掉,但也不能公开出来。
就这样静静地生活在了这地下深处。
伊奥很清楚自己得到的高价是包含了自己的性命以及封口费这一点。
照顾艾尔蒂美希娅工作就意味着平日里会吸进比工厂里更加高浓度的毒气,而且绝不能让秘密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