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不催,你也会主动把稿子寄给我。」箕轮应道:「不过,我猜那些人不怎么积极。山野边,你有没有在门口贴公告?」
「有,写明『恕不接受采访』。只是我怀疑没太大成效。」
「聊胜于无嘛。他们抱持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赌一把的心态。等到晚上你都不出门,他们就会放弃。」
「只要我不出门……」山野边辽别有深意地喃喃自语。
「没错,或者突然发生更有话题性的案件,吸引社会大众的目光。」
「那是最好。」山野边辽苦笑,大概察觉自己有些失言。
「近来的热门新闻只有『一艘从北美出发的豪华客轮,因厕所故障造成骚动』及『俄罗斯军机下落不明』。」
「没有国内的消息吗?」
「国内的话,就是群马县镀金工厂的氰化钾遭窃。」
「氰化钾?」
「共有二十瓶遭窃,每瓶一百公克。」
「听起来挺严重的,不是吗?」
「不过,偷这种剧毒多半是想转手图利,极少用在恐怖活动上。倒是某个社论节目的主持人说出『镀金工厂再也没办法帮自己的名声镀金』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想,引起不少风波。」
「这种小事也能引起风波?」山野边辽再度苦笑。
「我也摸不着头绪,或许是认为他在暗指镀金工厂有内贼吧。这年头,喜欢落井下石的人比比皆是。」
「最好我们的案子也有人失言,帮忙转移大众焦点。」
「别开玩笑了。」
「总之,箕轮,你还没掌握到那男人的行踪吗?」
「啊,不……」箕轮语气一变,仿佛要发表郑重声明,只差没装模作样轻咳两声。「关于本城的下落,我收到另一个消息。」
「哦?」山野边辽望向我,耳朵依然紧贴着手机。「他在哪里?」
「藤泽金刚町的皇家大饭店。」箕轮压低话声。「不是国道旁那栋,是车站前那栋新开的。」
「以前我们曾在那里讨论工作?」
「嗯,就是那间饭店。至于理由,刚刚有记者告诉我一个谣言。」
「怎样的谣言?」
「某周刊杂志社提供饭店房间给本城当藏身处,换取独家采访的机会。」箕轮报出杂志名称,「不晓得几号房。」
「是豪华套房吗?」
「换成是我,绝不会准备豪华套房,那会让对方得意忘形。」
「也对,谢谢。」
「山野边,你要过去吗?」
「过去?」
「你要去饭店找他?虽然告诉你这个消息,但希望你别乱来。」
山野边辽淡淡一笑,带着些许困惑与无奈。「那么,你为何告诉我?」
箕轮沉默片刻,答道:「我也不清楚。」
「法院判他无罪,我不会乱来的。」
「可是,你不认为他是清白的。我之前也问过,你是不是有什么证据,足以证明本城确实是凶手?」
「有。」山野边辽不假思索地承认。我有点惊讶,不小心「哦」一声。美树瞥我一眼,并未特别在意。
「你真的有证据?」
「他亲口告诉我的。」山野边辽神情紧绷,眉头挤出极深的皱纹,微微上扬的嘴角不断抽搐,握紧拳头。「他故意让我看杀害菜摘的证据。」
「他让你看证据?假如有证据,法院怎会判他无罪?」
「我们一看完,证据就消失了。」
「他怎么办到的?山野边,这是真的吗?你告诉过警方吗?」箕轮相当诧异,不自觉提高声调。
「没证据,告诉警方也没用。」
「要是你愿意透露详情,我可以……」
「即使你写成报导,社会大众也只会当我是疯子。或许能博取同情,但没任何帮助。况且,就算握有扭转舆论的铁证,我也不会说出来。」
「为什么?」
「你还记得吗?刚当上父亲时,我们聊过万一儿女受到欺负会如何处理。」
箕轮沉默不语,大概在努力回想,或是往事让他无言以对。
「总之,谢谢你的好意。」山野边辽挂断电话。
「箕轮怎么说?」美树问。
「一样。」我出声。
山野边夫妇望向我,「一样?」
「跟我想说的一样。现下本城崇在藤泽金刚町的皇家大饭店,箕轮是这么告诉你的吧?」
「咦?」山野边辽睁大双眼,瞪着我。「你怎么晓得我们的通话内容?」
山野边辽看来不知道我听见了刚才的电话。这种情况下,乱编借口反倒会引起疑心。「我耳力不错,听见你们的对话。」
「我什么都没听见。」美树说。
「箕轮是个大嗓门,我听得很清楚。」我斩钉截铁道。
「这不可能吧……」山野边辽疑惑地偏着头。
「我的听力是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