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质子拓跋浩面色黯淡,一脸的决然。他和温乔同年,也是长身玉立,玉面朱唇。所不同的是,他的俊秀之中,透出一股莫名的阴郁之气。
温乔知道,这位质子自幼得到北魏王的苦心培养,遍访天下名师授其武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轻功和用毒之术却是独步江湖。深夜到访荻庐而不惊扰府内家人这点手段,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深夜来访,拓跋王子请坐。”温乔举盏在手,朗声说道。
拓跋浩也没客气,直接坐在温乔对面,一双秀目射出清泠的光:“你要和靖泽公主定亲了,是吗?”
“是的。我和靖泽彼此心意相通,自小竹马青梅,陛下感知我们的情谊,所以……”
“你们青梅竹马,你们心意相通,难道我来大陈为质的这5年,和靖泽相处的时间比你少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来大陈为质的目的吗?你和靖泽定亲,至我于何地,你想过没有?!”
温乔默然。
当年,北魏和大陈结盟修好,互派皇子为质。北魏王为表诚意,派出的自己最喜欢最寄予厚望的拓跋浩。一方面表自己真正两国修好之心,一方面是让拓跋浩学习大陈汉地文化。当然,如果为质期间如果和年纪相仿的大陈公主渐生情愫,结为秦晋之好,那就是意外之得了。
而大陈皇帝派出的质子也是藏了心思的。他并没有派出自己的儿子为质,而是派出自己最小的弟弟去北魏,这个弟弟和他的儿子们年纪相当。他怕日后自己老了,而这个弟弟正当盛年,万一起了不臣之心或者挑唆儿子们觊觎帝位,索性没有萌芽就去掉后患。
质子拓跋浩来到大陈,陈帝自知理亏,所以对拓跋浩另眼相看,爱护有加。所以陈帝特命拓跋浩在皇宫居住,一应待遇同皇子无异,还专门寄养在顾皇后名下以示恩厚,转眼已经5年了。
5年来,北魏王年年派使者朝奉,送上厚礼,并且休书陈帝,为质子拓跋浩求去靖泽公主。陈帝不置可否,却也暗中观察这位北魏质子。拓跋浩自幼得名人指点高人传授,文彩风流,武功出众,再加上相貌不凡,接人待物稳重大气,贵气天成,所以陈帝心中也确暗暗赞叹。
今日在朝堂上,陈帝为着指亲温乔确也费了一番思量。一方面,温乔的父亲温振麟是陈帝的肱骨之臣,是统帅大陈20万精兵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另一方面,温乔确也是这辈年轻人中的翘楚,是靖泽的良配,何况他知道他们二人从小到大是彼此有情义在的。如果让靖泽远嫁北魏,他实在舍不得,万一将来两国相争,岂不是断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两下比较犹豫再三权衡利弊,他还是选择了温乔。
得知消息后,质子拓跋浩备受打击。他5年为质,为的就是在大陈占有一席之地,娶回公主,牢牢抓住陈帝。陈帝不顾念幼弟但不能不顾念爱女,只要成为大陈的驸马,他就能牢牢控制两国的力量。现在多年筹谋一朝落空,他绝不甘心,绝不能就此罢手。所以,他连夜来到荻庐,怒访温乔。
温乔当然知道这一切。但是对于靖泽,他不可能相让。
“拓跋王子,这件事情没有转还的余地。还请你不要执迷于此。我也相信,大陈和北魏即便不能结秦晋之好,也是兄弟之邦。如果我和靖泽能得到你的祝福,我们会非常珍惜……”
“哈哈哈哈,话已至此,多说无益。看来我今天是与虎谋皮来了,来错了!祝福吗?有的,拿去!”拓跋浩一阵冷笑,话音未落,翻手一转,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手上射出,直奔温乔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温乔措不及防,将头一偏,一掌挥出。但是没有打到那道白光,反而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再定睛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雪貂,已经托在拓跋浩手中。
拓跋浩冷冷说道:“温少帅,这是什么我想你知道吧?被我的塞北雪貂咬过,神仙都救不了你。这就是我送的祝福,祝你早日超生,只有你死了,我才有机会,不是吗?”
温乔大惊。急忙看手腕,赫然两个小小的血洞,正渗出殷殷的暗红色血珠。
塞北雪貂,天下奇毒之物。
这是一种出产在塞北大雪山的灵物,终年用焰火寒蝠喂养。终生只认一主,中毒之人身冷如冰,一日入血,二日入髓,三日入心。直至周身冰僵,产生冰状裂纹而死。拓跋浩来自北魏又是用毒高手,有这个奇物也不足为奇。
“拓跋浩,你这卑鄙的小人,这些年陛下都看错了你。你竟敢暗下毒手。纵然我身死,亦心如磐石,不能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