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夕颜,你千万不能放弃!快点对我下令,要我打倒门次郎先生!」
「这……可是姊姊,我……」
然而,夕颜却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内心希望有谁能来阻止自己。
正因为这个念头……她那时候才没有立刻破坏我的心脏吧。
也因此,流着泪的夕颜不可能有办法做出决定。
如今的她,已是进退两难。
——原来如此。朝颜,原来你……
「——我明白了,朝颜。与我一战吧。」
「门、门次郎先生!?」
我深呼吸之后,吐了一口气。沉甸甸的东西依旧压在胸口上。
何者为是,何者为非,我并不明白。于是,我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幕。
『所以请你帮助她吧。就像你能够抵达充满光辉的世界一样,请你将那孩子从囚禁了她四年的黑暗之中拉出来……这么做或许会令她尝到一些痛苦,但是,这是我无法办到的事……』
我想起了傀儡朝颜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吗?』
以及,带着与人类并无二致的温暖,一同托付给我的心愿。
「毕竟我答应过会努力试试看。是吧,朝颜。」
我以左手握着短刀,朝向朝颜而去。
朝颜面带笑容,用力点了个头。我其实不想跟朝颜交手。
但或许早在当时,朝颜就已经准备好要面对这一战了吧。
——因为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她才会冲上前抱住我吧。
「我可是很强的喔,门次郎先生。」
「我知道,大概吧。」
看到夕颜睁大眼睛,啜泣着的模样,我感到很过意不去。
为了拿出『真本事』,我将眼镜摘下并扔到了一旁。
铿!
才刚开战,短刀便将朝颜的利爪弹开。看来那不只是能伸长当作剑来攻击,还能像这样射出。飞行的手臂,一共有十只。
但视野中能看得到的,就只有『手臂』。
谁也不晓得,等一下会不会有『脚』或者其他部件飞来。
「喔~看来你果然是有所提防呢。」
朝颜察觉到我的视线,轻声逗了我一句。就连那声音都不能掉以轻心。
也许她的『头』已经飞到其他地方,并且从那儿发出声音也说不定。
「呵呵,不愧是识大姊相中的眷属,跟先前那些人差得多了。真要说的话,你就跟……真正的『我』一模一样呢,门次郎先生。」
所谓真正的我,指的大概是傀儡本身吧。我被彻底教育成一个杀人傀儡,从懂事开始就不具备任何情感,也不记得童年时有任何欢笑或流泪的经验。就算再苦再难过,也只会将其视为某种『身体状况』,一旦判断为精神面的负荷或是压力,便会设法将其消除——我彻底受过这般训练。
因为这样,我才会跟以程式组成『人格』的朝颇产生共鸣。
她是从四年前开始拥有人格,而我则是两年前,由这点看来,甚至让人觉得她本来就应该比我更像个人类。要说根本上的差异,就只在于她是傀儡,而我则是人类。
因此,『我很清楚』她有多强。
铿!
我旋过身,以短刀击落对准自己头部的一记『踢击』。
那脚尖似乎藏着刀刃,伴随着硬质的声响,膝盖以下的部位被击落地面。
我放任身躯继续回旋,将受伤的右手握到面前。
一伸手,飞来的指甲正好握在我的手掌心里。
由身后而来的踢击只是幌子,真正的攻击其实是这个视觉难以捕捉的指甲。
接着——
「喝!」
我的脚顺势猛然向上一抬。
「哇!」
将不知何时来到附近的朝颜的手,狠狠往上一踢。
基本上,连击采取的都是三段攻势,特别是如果以奇袭为起头的话,我会选择在第二步扔出飞行道具,最后再以接近战作结。
一旦无法应付最初的奇袭,就会身受致命伤;若是对方无法应付飞行道具,行动就会受阻;就算两者皆能应付,只要一开始打定主意近身猛攻,对方就不能轻易采取回避动作。
这套是向母亲学来的基础,也是只要专职杀人就会自然而然拥有的判断力。
也就是说,早在朝颜制作完成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是个杀人傀儡了。
「厉害,不愧是杀人机器门次郎先生。」
然而,她跟我有个决定性的差异。相较于朝颜本来就不具有『心』这项功能,我则是取回了身为人类的『心』。
「不……住手,我不想要……看到你们两人战斗……」
夕颜遮着双眼微微颤抖的身影,不由分说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哼哼?」
朝颜不但知道这点,也清楚我无法对她从防守转为『攻击』。
这就是由程式写成的人格,以及由妹妹与周遭人们获取『心』的我,两者的不同之处了。为了夕颜,她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有所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