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因此,等到确认你的心脏完全停止之后,我就会使用核心来化为眷属。这就是我的计画。」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过这种事真的办得到吗?夕颜是出身于远比我更了解夜族和眷属的家系,即使知道这种方法也不足为奇。之前和藤里战斗的时候,她也曾经很干脆地将久宝身上的异能回收并转为自己所用。由此看来,异能的转移的确是能够办得到的事。
也就是说,当时久宝体内的『核心』移转到了藤里身上。
如今,夕颜正在等待着能够将我的『核心』移转到自己身上的时机到来。
「识大姊虽然没有提到,但我还是藉由自行调查的方式得知了门次郎先生是『不死之身』。不过,那位名为椎名町香夜的夜族却对这件事有所警戒,毕竟你是在异能当中被视为最重要的『神性异能·塔纳托斯』的拥有者……此外,她也是一位驱使不死之身的随从、极其凶恶的夜族。」
我作梦也没想到学姊有一天竟然会被人以『凶恶』这两个字来形容。毕竟她本人是个总是将『喔哇~』当成口头禅,随时都散发着一股轻柔近人氛围的温柔女孩。
但是,我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夕颜的话。
毕竟能够让某人或是某物『化为不死之身』的力量,正可谓是异能中的强大异能。
就因为『死亡』是一种绝对而不可违逆的状态,人类才会不断与之对抗以求活得更为长久。
「所以,椎名町小姐究竟会让什么样的英雄……或是某种极为邪恶的存在获得不死的能力?无论是八幡家还是八殿家,甚至是其他家系都对她保持警戒。」
如果将能够守护夜族的最强存在化为不死之身,夜族本身的确会成为被称为凶恶的强大威胁。但是,实际上成了不死之身的却是我。
我虽然具备杀人的技术,不过就技巧面而言久宝还是略胜我一筹,至于识则是在知识和经验层面上胜过我。虽然我只要使用封印在右肩的『一族之力』,或许就能发挥出足以和她们相提并论的能力,可是如此一来我就会变成完全失去『心』的瑕疵品。此刻处于缺少心脏状态的我,虽然不甚明显——但确实正逐渐地接近使用封印力量的状态。那种感觉就像是力量即将觉醒一样,我的『心』也因此受到了时限的压迫,随时可能消失无踪。
关于我本身的状况,我想只要多加忍附或努力以对,多少还是有办法可想才是。
问题在于眼前这个人身上。
「现在我还能像这样子活着并且自由行动……都是多亏了椎名町学姊以自己的身体承受负荷,将生命的力量分给我使用的关系。」
「咦……」
「也就是说,我……我的心脏只要等到我确实死亡后,就能够取出核心是吗?可是,如果我把『神性异能·塔纳托斯』交给夕颜,学姊可能会因此死亡也说不定。」
「咦……是这样吗……可是……就我所知,大多数的夜族应该都是不死之身才对。」
「我想识应该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吧。今天其实是学姊的『危险日』。所以,一旦达成某些条件,学姊就会立刻丧命……到那时候你也没办法拿到异能了喔,夕颜。」
我顶多也只能以这样的内容来说服她了。
说真的,我实在不喜欢像这样以告诉对方不知情的事,藉此迫使她放弃的方法。
因为怎么想这都和威胁没两样。藉由揭穿事实让对方绝望,然后不得不放弃,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胁迫。
「我想,夕颜你……或许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才会那么想要从我身上夺走塔纳托斯吧。你在刺杀我的时候,同样也是满脸歉疚。所以我其实一点都不恨你动手杀害我这件事。即使我不是不死之身,像我这种内心空虚而有缺陷的人,就算对方是假意对我示好,我也绝对不会怨恨愿意主动接近我的人。」
我希望事情得以圆满收场,因此将此刻的想法毫无掩饰地坦诚以对。
这么做或许有些卑鄙,或许为时已晚。
但是——
「现在先把心脏还给我,然后再去找学姊商量,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虽然你以凶恶两个字来形容她,但其实你应该还没有实际和她接触过对吧?椎名町学姊是一个……该怎么说呢,她是个和凶狠或邪恶恰好相反,非常纯真的一名女性。即使我没有告诉她自己到底是被谁所杀的,她也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说了一句『那样也没关系喔』。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她谈谈呢,夕颜?」
我之所以如此拚命,除了想要拯救眼前的女孩,当然也希望能够帮助学姊。除此之外,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我已经深刻地领悟到自己死亡以及丧失心灵会让周围的人多么痛苦难受,因此我极力避免重蹈覆辙。
如今我只能尽全力地说服她,只能不停地想像。
即使不清楚夕颜所背负的『理由』,但我依然能够想像她所抱持的『觉悟』为何。
如果识也在这里,就能多出一组夜族和眷属的组合。如此一来,她应该就能明白只要杀了我,自己也会身处险境的连带关系才对。
不过即使如此,夕颜依旧怀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她动手了。我可以想像她必定是抱持着某种觉悟。
「……门次郎先生,你也有可能因为害怕死亡,所以对我说谎对吧?」
「以你的立场而言,我确实有可能是在说谎,事实上,我的确也不想死。如果我死了,或是再度丧失了心灵,周围的人就会因此而感到悲伤。我从小就是以一个杀手的身分被培育长大,虽然拥有心也不过两年的时间而已,但也会有人希望这样的我不要消失。而我也想要回报大家对我的好,所以我一点都不想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