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
「禁止回头。」
「啊,抱、抱歉。」
我总算跑到了拉门处,原本打算回头向她道谢,却因为这句话而打消了念头。
话说回来,此刻识身上的浴衣几乎是呈现完全透明的状态。听到她难得带着些许焦虑的声音,我不禁慌慌张张地穿过拉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更衣处。
「本人的表妹就拜托你了,门次郎。等你拿回自己的心脏之后,我们再继续刚才的恋爱喜剧吧。」
「嗯……我会考虑看看的!」
我对着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好呀。」
识则是难得以带着喜悦,又像是有些羞涩般的声音应了一声。
无法回头看着她此刻的表情,着实令我感到遗憾不已。
■ ■ ■ ■ ■
我持续地追寻着夕颜——正确来说,应该是追着她所遗留下来的痕迹才对。
由于方才大浴池里的地板湿淋淋的,使得她经过的地板全都残留着些许水滴,只要继续沿着水滴追踪,应该就能找出她前往的场所才对。
此刻识应该正在和大量的傀儡残骸展开激战。但是她已经事先布好了丝阵,想必不可能会败给那些进入自动操纵模式的傀儡吧。
我反而比较担心对方是否设下了其他像是这类的陷阱。学姊的房间里有藤里和久宝在,让我放心不少,不过还是有可能遭到其他敌人的袭击。
但是,此时我宁可选择相信伙伴。识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自然不需要我多作操心。藤里和久宝过去曾经是相当可怕的对手,如今已成为我们的伙伴,我自然可以放心地把学姊托付给她们。
所以,现在只要专注地做自己办得到的事就行了。
夕颜的足迹一直延伸到她的房间。
看来她似乎已经放弃逃跑,决定在这里迎击我的样子。
来到夕颜房间门前的我,决定先试着敲敲她的房门。
不过就在此时,我的心中却突然萌生了些微的踌躇。
来到这里和杀害自己的对象见面,究竟该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才好呢?
久宝杀了我的隔天,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我见面的呢?
毕竟在那之后我们又见过好几次面,早知道就先问问她的想法了。
叩叩。
即使内心百感交集,我依然放轻力道,以能够让里面的人听见的音量,轻轻敲了敲眼前的门。
『……我在。门次郎先生,请进……』
那宛如要消失般的微弱声音确实是夕颜没错。于是我用力甩了甩头,藉此让自己集中精神。
「打扰了。」
我转开门把,出现在眼前的是和我们的房间有着相同格局,隔间为※1LDK的宽敞房间。(译注:「LDK」为日本不动产的专业用语,L为客厅,DK为附有用餐空间的厨房。前方数字则为房间数。)
房里并没有开灯,站在我面前的夕颜则是双手合掌放在裙摆前,以楚楚可怜的姿态注视着我——当时我因为她的血而萌生的悸动,此刻已不复见。或许是因为我的『核心』被夺走的关系也说不定。也就是说,要是取回心脏,我或许会再次不自觉地以充满情欲的目光看着她吧。
因为这种想法,而使我能够冷静地和她对谈,让我着实地打从心底感谢着。
「那些傀儡全都是你做的吗?」
「是的,是由我在进行操纵。」
夕颜的声音十分冷静,不过听起来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似地,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她究竟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和我说话的呢?
我实在无法想像。
「我已经预料到识大姊会推测到我处理心脏的方式,然后迟早会追到大浴场来,所以我才会埋伏在那里。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在当场就让这一切划上句点,可惜事情却不如预想般地顺利。」
「嗯,的确是呢。」
我并不清楚夕颜所谓的预想究竟到什么地步。但是,想必她事前一定连不合常理的计画和模拟都设想过一遍了才对。
「我很惊讶你竟然会动手杀害我。」
这样的对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但我已经想不到更适合的措辞了。
「一般应该都会很惊讶吧。毕竟对方突然刺杀了自己。」
「也是啦。还有,在那之后……我虽然复活了,却发现自己的心脏不见了,让我又再次吓了一跳呢。」
「嗯……我想也是。」
夕颜的声音依旧毫无任何起伏,我完全无法读取到她的感情变化。加上缺少灯光,使得我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她或许正在哭泣,但也可能是冷冷的面无表情也说不定。
无论她现在的表情是哪一种,此刻的我忍不住怀念起因为被姊姊捉弄,而面有难色地红着一张脸的夕颜。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杀害我吗?」
「很简单。只要这样下去——我就能让核心失去力量,并且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最后只留下异能。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异能的核心进行移转所需要的布局。」
「可是,我的异能……如果没有身为夜族的椎名町学姊在,应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