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也逃走、这边也逃走,今天还真惨呀。
那时候原本以为再也回不来、自己还待在高知的最后一天,和她唇瓣相接也是在这个海滨。
那时的季节与现在完全相反。
佐和穿着明亮的水蓝色衬衫。
他本想就那么直接放弃的。
不论是原本打算毕业回来后说出口的事情,还是其他所有的一切。
在那之前都推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藉此来逃避的恋爱情感问题,之后也不用继续再逃避下去了。他早就想过要和故乡切得一干二净,只不过总是无法坚持下去。
脑海内总是浮现那明亮的水蓝色衬衫。从吉门说那个蓝色的绉绸装饰物发束很适合她的那一天起,她就始终偏爱并挑选这种清爽的颜色。
不论是如今居住的地方或是故乡,他对两边都怀有罪恶感,总是不知该何去何从。自从能靠小说谋生后,他最感激的就是即使人际关系浅薄,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原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只不会靠近半径两公尺内范围的野猫,后来却与自己最为亲近。就在她转变得最为动人的那个时期,他每天都以最近的距离看着。
「乔哥!」
他还以为自己的心脏顿时停止了——是那只不会靠近半径两公尺内范围的野猫。
他从海滨仰望自堤防俯视海滨的佐和。
「怎么了?」
「我看到乔哥开的车就停在那里。」
佐和说着,便从阶梯跑下海滨这里。
「乔哥才怎么了呢。你不是去县厅吗?」
那条塞进领口的披肩,颜色类似当时那明亮的水蓝色。
「提早结束了……」
他说话没办法有条有理。
吉门讲完这么一句后便陷入沉默,佐和随之不安地仰望他。然后,丧气地低下头。
「对不起,你生气罗?」
欸?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呢?
「你出门前,我莫名其妙地缠着你、烦你。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我能理解了,也会帮忙……所以,希望你在家里的时候能保持好心情。」
拜托,这里可要忍住啊。
强迫自己忍住的情绪,让胸口直发疼。明明挂水突然就变得那么酷,多纪看起来也很开心,但是自己却——
我这几年却老是卡在同个地方。为什么我会让佐和露出这种表情呢?
「我问你。」
总是只会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一路以来对挂水扯了一堆大道理,但是挂水却率先让身旁的女孩,露出放心的幸福表情。
「如果我回来的话,你会怎么样?」
佐和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就在此时,让心脏停止的声音再度降临。
「喂~乔介在那里吗?」
和政从堤防那里探出头来。
「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陪佐和去采买吧。我想待在家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内疚、亏欠以及罪恶感三种情绪混合后,在内心沸腾。
「——抱歉,我有事!」
他冲上堤防,然后看到和政满脸失望。
「什么嘛 ,本来觉得幸好在这时候找到你耶。」
「抱歉。」
他不敢正视和政的脸庞,开着车落荒而逃。
*
手机显示来电者是吉门。正独自加着班的挂水,苦笑着接起电话。
「喂,吉门先生?你白天为什么要先走啊?」
「无所谓吧。」
吉门的声音感觉上带点不耐烦。
「是没关系啦,但你对明神小姐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她送走吉门先生后就气呼呼的耶。」
「少了一个读者罗。」
「是不至于啦。先别说那个了,什么事啊?」
出言这么一催促,他就察觉到电话那头吉门的犹豫。以向来毫不顾虑措辞的吉门而言,倒算罕见。
「我说你啊……」
「是。」
「是一个人住吧?」
「嗯。」
「今天,能不能住你那啊?」
「啊?」
这唐突的要求,让他张大嘴巴。
「怎么啦?怎么这么突然?」
「我的朋友,全都已经结婚啦。临时也找不到可以叨扰的地方,就想到你啦。」
「这样啊……」
反应会变得迟钝,是因为对这突然转变的距离感觉得困惑。感觉上,吉门总在彼此之间划出一条界线。
结果,吉门的声音更不耐烦了。
「不想要的话,也没关系啦。反正我就随便找个什么饭店的空房就是了。」
欸~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变得这么可爱?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吉门乔介。
现在的他与一直以来的反差,让挂水涌现一股笑意,但是就算是「噗嗤」一声窃笑,也一定会让他说出「算了!」再立即挂上电话。于是,他使尽力气压抑那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