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水说完后,窥探着大家的反应,结果近森说:「交通是一开始就该改善的点啊。」同时认同地颌首。
「山区道路就连当地人都可能会觉得不安了呢。撇开这不谈,对于县外民众来说,到处都是山路的高知本来就难走了,至少得设置方便民众认路的标示才行。」
「可是,现在也有行车导航系统啦……」
近森直接反驳了上述插进来的意见。
「应该不能把所有观光客都想成有行车导航系统吧。像我就没有装啊。」
这个人也变了很多呢,挂水望着近森这么想。他觉得,以前说到凡是以公家单位方便为最高指导原则的话,这个人算是课内最严重的。过去对吉门反弹最激烈的也是近森。
挂水撇了吉门一眼,吉门轻笑着,并且若无其事地竖起拇指。
——大概是称赞「干得好」的意思吧。
可恶。他挪回视线低下头——实在有够开心的啦。
会议后来针对休闲乐园化的短期目标,将其设定为浅层且广泛的设备投资以及资讯宣传的系统整顿,另外还有道路标示及引导看板的扩充等内容,并决定向观光部提出相关提案。
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又该如何分割呢?正当款待课的讨论开始进行到这一部分时——
厄运突然降临。所有厄运都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打击人心,款待课后来深深地体认到这个道理。
那是秋意正浓,冬季即将来临的时候。
*
被观光部叫去的下元,僵着一张脸回来。
「怎么了吗,课长。」
他整个人感觉相当僵硬,让部属们立即出声关心。
下元无法立即回答。「先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完后就回到座位,好一阵子只是沉默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所有人都继续工作,但是个个都神经紧绷地窥探下元情况。
发生事情了。而且,还是很糟糕的事。
好不容易,下元抬起头来。光是这样的举动,就让所有人有所反应。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中,下元仿佛在闪避部属目光似地低着头开口道:
「据说,要把清远先生踢出去。」
这句删除枝枝节节的最低限度话语,让室内鸦雀无声。
然后——
「这是为什么!」
挂水原以为那是自己的怒吼声。但是,那一声却重叠了许多人的声音,他这才发现不论任何人都是怒气冲冲。
所有人随即涌向下元,争先恐后地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根本听不清楚大家在说些什么。
要冷静、要冷静下来呀,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就连挂水也忍不住越说越激昂。
「吵死了,不要闹烘烘地吵成一团!」
室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似地瞬间静了下来。因为,这是下元自款待课成立以来,首度发出粗暴的声音。
下元的右眼角正阵阵抽搐着——下元也很生气,他的愤怒甚至不亚于怒气冲天的部属们。
「听说县议会质疑休闲乐园化构想的采用过程,说什么没有经过公开招标。他们质疑,该不会是观光部和清远先生有所勾结,才会把工作机会独厚清远先生。」
「怎么这样!」多纪发出几近尖叫的声音。
「拜托,直到我调查之前,这里所有人根本连清远先生的联络方式都不知道耶!而且,之前还是县厅硬把清远先生转调闲职,最后逼得人家辞职耶!别说是勾结了,根本就是有仇啊!」
这番话,让所以正是职员都流露出受伤神情。对于这一点,不会觉得内疚的就只有多纪一人。要是平常,多纪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果然是气到方寸大乱了吧。
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多纪的控诉,取而代之的是某人痛苦的低喃。
「话说回来,我们早就报告过企划人是清远先生了,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来这一招?」
对于款待课所接触的观光咨询顾问正是「熊猫争取论」的清远和政这件事,相关部门几乎都没有摆出什么好脸色。
即便如此,他们应该还是认同企划的实效性,所以至今持续推动计划。
下元右眼角持续抽搐着,一边呻吟般地说道:
「『熊猫争取论』的清远和政给鱼县厅某部分世代的刺激程度,似乎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清远先生大我十五岁,要是至今仍任职县厅,而且顺利累计资历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组织的重心干部阶层了。」
下元未道破的意思很清楚。总之,不知道是县厅又或是县议会,不过这点就算深入追究也无可奈何。
只是,在那些握有决定权的高层当中,当年逼走清远的人不在少数。若是遭到放逐的清远,如今带着新颖的计划班师回朝——而且计划又获得成功的话,清远的背景势必引发县民注目。
若清远成为一位东山再起的英雄,肯定会让他们觉得不舒服——而且还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我们来发起抗议。少了那个人,计划根本就动不了嘛。」
挂水这么一低喃,赞同的声浪顿时如同野火延烧。
「对啊,难道要我们姑息这种不公不义的事情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