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只是……」
多纪接过递来的谁,双眼直眨巴。
「吉门先生是什么时候读过这些书的呢?你之前应该没写过以观光为题材的小说吧。又或是,你在很久以前就计划要写款待课了吗?」
「没有啦,我只是临阵磨枪。从挂水那听说父亲的『休闲乐园计划』后,就觉得之后大概会和能派得上用场的设施或计划有所牵扯。我是想,一旦循着父亲的思路走下去,理所当然地就会与绿色旅游有所连结。」
吉门不当一回事似地说完,指向多纪接过的书。
「眼看具体事例的话,网路可能比书籍还好。只要连上国交省(注31:「国交省」全名为「国土交通省」,类似台湾的「交通部」。)官网,就有介绍全国主要绿色旅游实例的网页。高知县这里像是四万十和马路村也都有介绍。」
啊,正因为是这个人,挂水先生才会不管再怎么被一脚踢开、两脚踢开,仍然死忠地跟着他吧。多纪一边这么想,一边低下头。
吉门说过挂水很善良。不过,吉门也一样。只是不容易了解罢了。
既然自己是被捡回来的,就不能扯人家后腿。旁人对于多纪的焦虑,大概也是一目了然吧。
「我会加油,试着去阅读各种资料。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别这样,道什么谢啊。」
吉门说着,然后露出罕见的神情,似乎有些尴尬——
「算是交换条件吧,可不可以稍微麻烦你一件事?」
「好的,是什么事呢?」
吉门感觉上非常尴尬地搔头。他那看来有些通红的脸庞,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可以看那个『熊猫争取论』的提案书吗?」
面对顿时为之语塞的多纪,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吉门,口齿越来越含糊不清。
「因为我没看过啊,父亲制作的那份文件。毕竟是关于那个人的事,虽然我想家里应该还留有影本啦……但事到如今,他也没理由给我看……」
所以,我想看看。吉门直接把话挑明说。
「老爸任职县厅时期的工作,是怎么和他现在的工作产生连结的。我想确认这一点。」
——即便如今吉门已经变成毫不相关的人,仍对清远怀抱着孺慕之情,而且强烈到几乎让人心疼。
循着父亲的思路走下去。吉门刚刚才这么说过。
那对如今已丧失与清远间亲子关系的吉门而言,肯定是最重要且唯一敬爱父亲的手段。
「清远先生是『熊猫争取论』的当事人,而吉门先生又是他当时的儿子。况且,这也不是不能对县民公开的资料。我在调查『熊猫争取论』时,也完整保留了所有相关资料。就算不到总务部去,也能在款待课这里让你过目。」
多纪刻意以事务性语调回答后,吉门微微点头表达谢意。
「我说你啊,不要紧吗?」
被近森这么咬耳朵后,挂水从资料架近处观望情况。
在成为吉门位置的空桌子旁,吉门和多纪摊开黄色资料夹,一边交谈。吉门的表情之柔和,让人完全无法想象他平日的冷漠与辛辣劲。
「从刚刚开始,他和多纪之间的气氛就感觉很好耶。」
「就算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能怎样啊。」
自己昨天才把事情搞砸。现在这情况只能视为吉门担心多纪,所以想问一下昨天的后续,若真是如此,就没有挂水出面的余地。
「近森先生才是呢……你之前不是对明神小姐有意思吗?」
他试着回报相同攻击,近森却皱着脸搔头。
「唉,我啊,还是一样搞不清楚状况。不管我再怎么约,都让她想只鳗鱼滑溜溜地闪掉。」
「已经约过了吗?」这么问的挂水吓了一跳。
「你在出访地点那里被水泼到那时候,我死缠烂打地追问得太过火了。从那次之后,她就完全不理我了。」
那是首度造访清远民宿的时候。隔天首度会面的回程上,和多纪之间也有些不愉快。不愉快的原因也是佐和。和多纪闹别扭时,中间一定会夹着一个佐和。
还真是棘手的女性呀,他轻轻叹息。
「我觉得,可能还是你比较搞得清楚状况吧。」
近森好像是有所自觉,自愿退出,转而开始频频关心起挂水。
但是自己对于这方面,只有一股日益增强的复杂情绪。
昨天不但把事情给搞砸,末了还不自觉地紧紧拥抱人家。从那之后,挂水就没能好好和多纪说上话,就连眼神对上都觉得尴尬。
「明神小姐是吉门先生的书迷啦。现在可以一起工作,她大概有点兴奋吧,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子啊。」
像你,至少也会有一个喜欢的女演员吧。在那个女演员本人面前,你有自信不会高兴得昏头转向吗?
吉门的讽刺至今仍然让胸口发痛。挂水为了避免目睹那两人的互动,悄悄地改变站立位置。
清远父子回去后,挂水不经意地看到多纪桌上放着一个黄色文件夹。好像是刚刚和吉门一起看的东西。
到底是在看什么、说什么呢?吉门那时候的柔和表情。
——擅自去看,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