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让人心头一惊的话语。总感觉,这台词简直像是——已经超越了兄妹关系的距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在赌什么气啦,白痴。」
「啊?那个……」
「像你,至少也会有一个喜欢的女演员吧。在那个女演员本人面前,你有自信不会高兴得昏头转向吗?」
幸好是打电话。双颊燥热到连自己都能察觉。
「总之,回去就是了。」
吉门自顾自地挂断电话——一如往常。
挂水紧接着将车子大回转。
他一回到超商,发现多纪就在店家外最边边的角落。她也不管身上称头的套装会不会弄脏,直接抱膝坐在地上。她把头靠在双脚膝盖上,就算挂水把车停进停车场,也不曾抬头。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小塑胶袋,大概是买了些东西当作对于店家的「打扰费」吧。不愧是心思细腻的多纪——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失本色。
就算逐渐走近多纪,她也没有注意到。挂水犹豫着该如何出声叫她,但最后还是没有称呼她为「多纪」。
「……对不起。」
多纪肩头一抖,然后抬起头来。被她以哭泣的脸庞仰望,让挂水的心头一紧。
怎么会让小自己三岁的女孩子哭成这样呢,我这个人。
对于多纪,你却这么轻而易举地抛下她不管吗?——吉门的讽刺让他胸口直发疼。
自己刚刚就是想把这种状况下的她,弃之不顾。
多纪俯首摇头。大概是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吧。
我没事,我没关系,请别放在心上——很像多纪在这种时候会说出口的话。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不要紧,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
「对不起,一起回去吧。」
「没关系,已经请家人来接我了。」多纪仅以气息说道。她那极力想要隐藏颤抖声音的说话方式,让人心疼。
「我有关系。你也还没联络家里吧?」
以多纪的个性,是不会用这种声音请家人来接的。
「对不起。我很容易就会忘记明神小姐是个凡事都很努力、年纪又比我小的女孩子。因为,你真的比我可靠多了。」
「我才不可靠呢。」多纪又以气息回答。之前,也曾在这附近聊过。那时讨多纪开心的那家冰淇雪酪店现在没开。
「嗯,我有说过你很努力也很可靠吧。我是个笨蛋,所以很快就忘记了,对不起。」
「就算会被当成白目的家伙也没关系。」挂水说着,然后拉起多纪的手。
「来,一起回去吧。我不想把你扔在这里自己回去。」
轻轻一拉,多纪这才慢吞吞起身。
水滴随之滴滴答答地落至多纪脚边。
「可是你对佐和小姐,就算是走路也可以回家的距离,都要追上去;然后却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走掉,不是吗?」
所以,算了。
「拜托。」
他无计可施,手跟着一滑。
不自觉地将多纪紧紧拥入怀中。
「那是不一样的。只要是明神小姐,我就会有恃无恐。总觉得不经大脑讲话或是呕气之类的,你都会原谅我……」
一旦承认,整个人就轻松了起来。
「不要再说『算了』。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会这么不见了一样。」
多纪首度发出哭声,那是像在压抑什么的声音。
直到多纪哭完之前,挂水始终把她锁在自己的臂膀之中。
*
「怎么了,乔哥。这么大声。」
佐和探头进吉门的房间。
吉门本来早八百年前就该转为他用的房间,仍维持着他住在这屋里当时的原貌,被保留在自宅的二楼。隔壁则是佐和的房间。
「嗯,没什么。只是挂水那家伙,有时很白痴。……我看不是有时,根本是经常耍白痴。」
这名字一出现,佐和不禁流露出微妙的尴尬神情。
方才在责骂挂水的气势下,不自觉站起身的吉门,笑着合上手机。
「有机会的话,去道个歉吧。再怎么样,也没有甩他巴掌的道理吧。」
「可是……我真的吓了一大跳嘛。」
「话说,那家伙是怎么把你带回来的?」
佐和有好一会儿抗拒似地沉默伫立于吉门面前,吉门嘴巴上说「不想说就算了」,却似乎还是不想放过她。
佐和末了,才好不容易面前开口。
「……他对我下跪。说什么爸爸的事情,都是县厅不好。」
吉门忍不住噗嗤发笑。
「啥……不折不扣的白痴耶,那家伙。」
竟然自作主张用这种方式道歉,要是我们以「不当解雇」的理由开始替告,看他怎么办。
吉门咯咯发笑之余,一边这么低喃。佐和闻言随即嘟起嘴。
「事到如今,爸爸才不会对那些家伙做这种事呢。」
「我也知道,只是你可别自己做出这种承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