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不能让事情停在只能低头的现况下。
「的确,款待课还是非常脱线。不过,这个单位成立之初,期许能成为观光立县的得力助手,这点也是事实。可是,我们只是可悲的『公家单位』,想要了解『民间』感受,目前也只能藉助这位明神小姐之力。」
清远似乎大感意外地凝视多纪。
「你不是县厅的人吗?」
「不是。」多纪挺直背脊回答。
「我是民间的临时约聘人员。由于吉门先生建议款待课从民间找一位年轻女职员进来,我在因缘际会下获得聘用。」
佐和听完静静起身,不动声色地步出房间。那如同猫儿般的灵巧动作,在一瞬间捕获住挂水的视线,在此同时,清远的话仍持续着。
「难怪,你就没有脱线的感觉。」
「不,我没有在别的地方工作过,短大(注12:短期大学,指日本两年制或三年制的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待在县厅内打工,等于没有社会经验。我是一边借重在民间工作的父亲的智慧,才好不容易能稍微发挥点作用罢了。」
「没这回事,怎么会呢,明明就很了不起啊。」
对吧?被清远这么征求同意的挂水,慌忙地不住点头。
「真的,我们都得靠明神小姐的帮忙。每次都只能深深体认,我们至今是如何浸泡在『县厅规则』里,难以自拔。」
当说到「县厅规则」时,清远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是勾起他那段被县厅逼走的记忆了吗?挂水一边胆颤心惊,又继续往下说:
「吉门先生说,如果县厅真心将发展观光做为目标,就试着联络清远先生吧。他还说,和县厅那些狭隘的振兴政策相比,清远先生应该怀抱着规模截然不同的观光计划。」
然后,挂水低下头。多纪也手忙脚乱地随之跟进。
「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请你务必助款待课……助本县的观光一臂之力。」
他低垂着头等候,时间感觉上过得十分漫长。清远好不容易终于开口:
「……所以是说,款待课要聘请我担任观光咨询顾问罗?」
「如果可以的话……」
「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是以县为对象,我可不会提出一些半吊子的提案。咨询顾问费也会很高喔。」
「那……就先麻烦你协助商议或咨询这一方面。」
「就算没有共识,商议后也要收咨询费喔。」
「是的,我了解。」
课长下元已经许可,可以动用预算做为计划开展资金。
「我明白了。」清远颌首。
「那就来决定日期吧。」
挂水不可思议地望着拿出记事本的清远。他原本以为没有三顾茅庐,是不可能请得动他的。
中途退下的佐和,直到最后都未曾现身。
她是为了取回清远所谓的「对等地位」,才一同列席的吗?挂水在回程时如此想着。今天没别泼水,所以握着方向盘的是挂水。
结果,款待课将在下周的周间迎接清远。
「话说回来,明神小姐那样做,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呀?」
当车子奔驰于广阔大海旁的车道上时,挂水苦笑道。
「『那样做』是指什么?」
多纪自从上车后,整个人就感觉莫名地有些拘束。
「就是要佐和小姐写下送洗费用的名目呀。」
「泼水的是他女儿,所以我觉得要女儿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是要考虑一下佐和小姐的心情吧……」
「我倒觉得,挂水先生太天真了。」
多纪的声音,明显流露严厉之色。
奇怪,我是踩到什么地雷了呀。挂水内心戒慎恐惧地试图想揣摩多纪的心思。
「我并不是说要怀疑清远先生,但是毕竟交情还不到可以彼此信任的地步。挂水先生似乎因为清远先生是吉门先生介绍的,就满脑子已经相信人家了。但是,我们可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本人耶。头一次见面就有金钱往来,只要是有心人,握着这样的把柄想怎么滥用就能怎么滥用。我们毕竟是县厅的人,不论金额多小,都应该厘清每笔钱的缘由,『致歉费』这种名目,是说什么都不能收下的。」
面对多纪严厉的训诫,挂水再度感到垂头丧气。他很厌恶完全没有想那么深入的自己,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
「如果是想厘清金钱缘由,要身为当事人的女儿来写,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吧。我哪里做错了呢?」
「不是啦,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用非得让佐和小姐来写不可……」
这是谎话。他当时其实连需要写下缘由这一点都没想到。
多纪突然之间陷入沉默——然后说道:
「如果是我鸡婆的话,那很对不起。我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啊?不是啦,等一下!」
她那从未出现过的僵硬语调,让挂水内心着急不已。确认过后方来车后,他把车停到路肩。
「对不起!我当时什么都没考虑!都怪我,明明多亏了明神小姐帮忙,却还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