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分,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还有职员不自觉地如此脱口而出,导致大使勃然大怒。虽然课长急忙介入道歉,但是为时已晚,那位大使在盛怒之下,就这么辞去大使身份。
也有人要求,如果大使这边可以自行涂改名片的有效期限,将其视为无限期的名片使用,那么持续发送也无妨。这可说是相当贴心的提案。
但是,款待课对此却无法立即有所回应。因为他们做不出废除有效期限的决定。
有效期限是早已拍板定案的大使制度规则之一,基于课的立场而言,实在无法当机立断地说废就废。
款待课可说是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
然后——挂水头一次,自发性地致电吉门。
「你好,我是吉门。」
暌违数月没听到的吉门的声音,仍旧懒懒散散、夹带浓厚睡衣。
「……你好,我是高知县观光部款待课的挂水。」
「啊,是。」
他似乎还记得挂水。
「什么事?」
至今都不知道被这极度慵懒的声音打击得多惨烈。依循先前的那段回忆,这次,这个报告等同于败战宣言。
「是关于吉门先生你之前……曾经指教的大使名片相关抱怨。」
吉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喔。」对他而言,那样的指摘在出言当下就已结案了吧。方才的时间似乎是段用来回忆的空挡。
「现在,大使的抱怨真的接踵而来。」
「哦,最后真的变成这样啦。」
既非揶揄也非讽刺,听来只是单纯陈述事实的平淡声音。这比「不是早跟你们说过吗」等洋洋自夸的语句,还要更让人难受。
「理由,知道了吗?」
「……知道了。」
直接了当地确认,这正是吉门想起那件事,同时开始有所反应的正面。
这次又要遭受猛烈指摘了。不过,挂水对此却不可思议地感到安心。
没有人会像吉门一样,对款待课提出如此直率、不留情面的指摘。吉门对待款待课的方式,以一般标准看来可说是介入太深,甚至是粗鲁无礼。
但是,这对款待课而言却是必要的。
「吉门先生那边,没有造成任何不便之处吗?」
「没啊?我收到后,就整盒整盒交给责任编辑,事先说明『这东西又期限限制,用起来可能很不方便,开始如果能用的话,就尽量拿去用吧』,然后就没再管了。我连那些名片后来怎么了都不清楚呢。」
为了顺便做宣传,要向媒体相关人士以地毯式轰炸的方式天女散花发名片。那是吉门最初的宣示,而他果真也依计行事。即便对于「没再管」一词感到介怀,但是挂水却没立场出言抱怨。
「所以呢,有什么感想?」
「……我们事先真的做梦也没想到设下有效期限,用起来会这么不方便。」
款待课当时考量到的仅止于观光设施的联络方式以及提案的说明手册,根本就丝毫没有顾及到当前问题。
「我们受到了许多大使的斥责。还有人问该拿过期名片怎么办,不知道到底该寄回还是直接扔掉。」
「啊,我可不会寄回去喔。发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要是过期就直接扔掉」
那种迅速判断,也是「县厅以外」的时间感受吗?
「是的,没有关系。」
「然后呢?」
被这么一问,挂水呆呆地张大嘴巴。然后呢?——然后,还有什么呢?
「对于引发这么多大使不满的有效期限,款待课做出了什么结论呀?」
他也想回答些什么,但是眼下既没有答得出来的个人意见,也没有经过协商的结果。挂水的舌头顿时打结。
「所以说,每年年底都要重复上演相同的戏码罗?明明搞不清楚每个大使有多少发送的机会,反正就是请人家发送胡乱预估数量的名片,每次过期后就要人家把名片寄回,然后再寄新名片?名片制作也需要费用,真的要这么做吗?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受不了,抱怨这一切实在太麻烦了呢?去年发过的人,今年碰面时还要再发一次。这种有使用期限的名片,或许会让人再也不想帮忙喔?」
事实上,已经有多位大使提出类似的意见。
好不容易寄发出去的名片却必须每年更新。具有期限的名片,还得判断在什么样的时间点必须停止发送。不论哪一点,都只是徒增义务协助的大使困扰而已。
「只要取消有效期限,这些烦人的事情就会全部消失就是了。虽然大使得负责一直保管名片,但是只需专心把名片发完就行。观光客也不会当突然想到要用名片时,却发现名片过期而扫兴。」
「要是款待课还没决定废除有效期限的话——」吉门把话说在前头。
「那么究竟为什么还没做出这么合理又简单的结论呢?我真的是完全无法理解你们款待课在想什么。」
挂水此时总算提出其中一位大使的意见。
「有位大使说,如果能自己涂改名片的有效期限,当成无使用期限的名片,那么持续保管名片帮忙发送也无妨。」
「这意见实在是太聪明了嘛。要是我的话,才不想费这种工夫呢。这人有够亲切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