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根本就是完全不了解,不是吗?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装出一副了解的样子啦。」
吉门仿佛察觉了挂水心生不服的那一瞬间,持续地往下说。
「我现在就是把时间花在你——还是说款待课上面,这你了解吗?这种事情我原本不想说出口的,但是不说你们又不明白,所以我就自己说罗,这可是免费服务耶。」
这话仿佛当头棒喝。
「那就让我来具体告诉你,你们这一个月来损失了什么吧。我在接受大使委任时刚出新书,你知道吗?」
「不……是我不够用心。」
「嗯,这也无所谓啦。也就是说,你们没调查过对象的工作状况或个人资料,就跑来征询意见罗。」
吉门的语气听来真的是很无所谓,但是越是如此,字字句句就越刺进挂水的心里。当时完全没有调查对象的状况,只要是高知出身的名人,就进行地毯式的询问,事到如今才深深领悟到这么做有多失礼。
「无论如何,反正我现在很幸运地好像勉强称得上是个当红作家,那时候因为正值刚出新书的时间点,所以常接受采访。这次在报纸方面,全国性和地方性报纸总共四面,杂志可能有个五、六本吧……」
唔……正确数字就算了,吉门干脆睇中断回想的思绪。
「我这一个月就是这样的受访量。所以啦,如果我在接受大使委任后一周,或至少十天时拿到大使名片,你觉得会怎样?」
挂水不禁缩起脖子——那种「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的情绪逼得他缩起脖子。
「除了跟我合作的出版社之外,另外也有不少媒体可以让款待课露露脸吧。我是不知道能发挥多少实际效果啦,至少在那一段时间,我几乎等于是你们的临时公关。毕竟受访时,在进行访谈前后也常会闲聊一下。」
「真是抱歉……」
「没必要道歉啦。反正我又没损失,可能会有损失的反倒是你们呀。」
可能会有损失。这句话……
也未免太含蓄了。损失可大了!
「你知道名片日文为什么叫『名刺』吗?」
吉门突然转变话题。
「意思正如其名。」
「正如其名……」
「日文汉字是写成『名』和『刺』吧。意思就是在发现目标是,将自己的名字确实刺进目标对象,刺进对象的意识之中。这道具的用途就在这儿。」
「开始,连道具都没送来的话,就真的没辙了。」吉门再次以无所谓的语调呢喃。
交换名片早已成为一种习惯。但是,在县厅中有多少人是怀抱如此自觉交换名片的呢?至少,挂水就完全没做到。
请大使帮忙发名片也是这么一回事。就是先搞仰仗大使本人的知名度,讲「高知县」的名称刺进对象心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款待课单单只是没掌握好吉门一个人,就浪费了多少机会?另外,包括其他大使在内,这一个月内又错失了多少唾手可得的机会?
「像报纸之类的呢,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都算是『前阵子』。所以,下次出书的时候,这次采访过我的媒体是不会再来的。因为,我『前阵子』才刚被报导过,就算会介绍书籍,也不会再进行个人专访。」
这种情况也是头一次听说。
「像报社几乎都是自己筛选访谈对象。由我这边主动跟他们争取是很难的。再说,我现在这种受欢迎的情况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在我还受欢迎的时候,能帮的忙我也想帮,不过你们弄成这样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像这样的机会就是了。」
「出下一本书时,搞不好就过气了呢。」吉门自嘲地笑了。
「所以,我才会希望你们善加运用这次机会。」
挂水原本想说「真的很抱歉」,又觉得这对以不稳定职业谋生的吉门很失礼,就在他慌忙寻找适当词句的同时——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再见。」
吉门干脆地挂上电话。还是老样子,似乎完全不在乎款待课如何看待他的意见,只顾自己说完就结束电话。
挂水向下元课长报告和吉门的通话内容,同时请他找开临时会议。
议题是「重新审视对于时间的感受性」。
课员的反应冷淡,几乎让挂水耐不住性子。
「那只是因为吉门先生是个急性子吧。」
「其他大使又没说什么。」
「可是!」
挂水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就在我们悠悠哉哉慢慢准备的同时,事实上已经错失那么多机会了耶。」
四家报纸外加五、六本杂志。而且,全国性报刊的比例还很高。
那些即便是主动拜托他们听听款待课的事情,也可能毫无回应的媒体,如果换成吉门,就能在闲聊时顺便「把名字给刺进去」耶。
不,事实上吉门如今已是高知县的观光大使。说不定,高知县的相关讯息甚至还可能夹杂在主要报导中。
「总而言之呢,我们的确让一名大使觉得计划已经作废哩。」
下元课长如此总结。
「为求慎重起见,还是向其他大使说明道歉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