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砂砾和土沙在他的身后四散乱飞。
炼狱叔叔压低身体,在轰声之中朝着我跳过来。
但是——
他没能维持姿势。
接着宛如翅膀被拔掉的鸟儿般坠下。
然后滑过地面,身体翻滚激起沙尘。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黑夜的寒气。
炼狱叔叔按着右脚,蜷缩起身体。
「悲惨」还不足以形容的脸上,浮现大量的汗珠。
他的右脚到处喷血,形状也扭曲了。那只以惊人力道踩破地面的脚,外观最后变得惨不忍睹,看得出来很不寻常。
「臭、臭小子……你做了、什么……!?」
炼狱叔叔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面向我。
我现在的眼神搞不好很冷漠。我有这种感觉。
「把『现实』强加在你身上。」
「……你、你在说、什么……?」
「无论武士或鬼,肉体都跟人类没什么两样。我们必须行使力量,才能发挥怪物般的臂力。绝不是单靠肌肉使出那种力气的。」
「这种基本的常识……!那跟我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的力量能在脚踏出时,输出使地面爆炸的能量。但是,反作用力要怎么办呢?我们只能下意识地以自身的力量来抑制。毕竟那种怪物般的能量,单凭人类的肉体——肌肉和骨头是无法承受的。」
如同人若不计形象使出全力揍人,就会伤到自己的拳头一样。动物的防卫本能会自动限制力量,以避免自己的身体坏掉。
「使用特殊力量时也是相同的道理。我们的力量里含有防卫本能,会下意识地保护身体,让我们无论使用什么力量,都不会因反作用力伤到自己。」
然而,正因为是潜意识的反应,我的能力才有介入的空间。
「你该不会是、消除了……抑制反作用力的潜意识!?」
「没错。尝了你的血后,我分析那股自始祖延续至今的力量——其原因、过程、结构、结果等所有资讯。然后,只要让你接触到一点我的血液,我的血就能扭曲从你的力量产生的因果。」
我的血早就沾在刀子上,所以接下来只要刺他就行了。
但是,没分析对方的血,就无从得知力量是如何运作的。
必须了解对手的力量,才能扭曲潜意识的空隙。
这是由我创造出来的能力,一种无论对手是谁都能让他回归现实的力量。
「如果你是最强的血统(Leading Blood),我就是分析血统者(Reading Blood)。」
或许就是因为,我一直认为现实比较好、想活在平凡的世界里,才会创造出这种能力吧。如果能介入原因或过程,这招应该会更加方便好用,可惜现阶段最多只能干预结果。
不过,这招毕竟还有尝对方的血、让对手碰触自己的血等使用条件,所以不能随便乱用。只能趁对手疏忽大意时才能发挥这股能力。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炼狱叔叔似乎不相信我的解释。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跪着朝我用力挥拳。我立刻闪躲,他的右拳击中地面,形成一个小坑洞。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回换右手因足以造成坑洞的反作用力而受损。手没因此断掉反让人不可思议。
「好了,你就接受这个现实吧。」
「开、什么、玩笑……!」
炼狱叔叔以没受伤的左手支撑身体,仅用左脚站起来。
然后,单脚向后一跳,与我保持距离。一着地就失去平衡跪了下去。那个地方是丘陵的中心,也是炼狱叔叔最初所在的位置。
「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后悔自己没有马上杀了我吧。因为我的目的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
他伸出左手从地面拿起某样东西。
乍看之下,那只是一颗没什么特别的石子。
「这颗魔石叫做『裂磐』。只要埋进地面,就能一点一点地吸收存在于此的力量。」
炼狱叔叔把受伤的手臂所流下的血,滴在那颗石子上。
「然后,以自己的血为媒介抽出鬼神的力量……!这是那个人,直接应用『把人血洒在这块大地上,鬼神大人就会复活』的理论所想出来的点子。」
每当血滴下去,那颗石子就会飘散出某种雾状的东西。
「虽然没办法让鬼神大人真的复活,只要吸收它的力量,我也能够变强!如此一来,暗山血统就能登上鬼族的顶点!成为真正的最强血统!」
紧接着,雾变成巨大的球——转眼间就变形为光之巨人。
我从巨人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超乎想像的力量,以及一股过于强大的压迫感。
它只是稍微动一下,草就被割断,树木就被扫倒,地面就被挖起。
这股压力,仿佛鬼神复活了一般。那巨大的身躯,跟我在二十年前见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