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理喻。
开什么玩笑。
麻美的死带来的打击也好,悲伤的心情也好,全都在这种感情之下丧失了。
阿纯感觉那种语气就像在说自己死了朋友也一点都不伤心,根本不是人一样,对『遗书』中流露出来的自私越想越来气。在这之后,麻美应该会办葬礼吧?
虽然自己不去不行,但根本不知道到时候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冥福。
如果到了葬礼上,心情还是无法平复的话,估计会在她的灵前大叫「叛徒!」「卑鄙小人」这种话吧。
「……」
阿纯一边随着呼吸将这种忧愤吐出来,一边愤懑地在地上跺出声音,走在住宅区的路上。
因阴云和夕暮变得朦胧昏暗的小镇上,尽管温度下降了不少,但空气依旧十分闷热,萦绕在身边久久不散。微微出汗湿哒哒的皮肤接触到充满湿气的空气,仿佛水分在皮肤上凝结成水珠一样。
阿纯在这样的感觉中,埋头往家走。
千家万户都已各自开始准备晚饭,每当从民宅前面穿过,就会不时地闻到菜肴的味道,路上基本没有人。
在这家庭的味道中,阿纯一个人埋头前行。
她心中,有一股孤独感。闻着从住宅区的四面八方飘散出来的家庭的味道,阿纯想要回到朋友们身边,可是阿纯从小时候起,总是只有自己不得不离开一起玩的朋友独自回家。这样的家庭,除了是孤独的象征,再也不是别的东西。
踏、踏、
凉鞋接触地面的声音,在孤独的心中,寂寞地回响起来。
在潮湿、昏暗的空气中,路两旁房子前,玄关灯星星点点地开始亮起来。而她,形单影只地走在这样的道路上。
从小时候起,她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
通向阿纯家的是从国道延伸出来的狭长道路,没有店铺,充其量就只有老夫妻开的理发店,然后就是公园了。
当看到公园时,当快到家时,就会觉得好寂寞。
那所小型公园只有三件游乐器具,阿纯从小时候就爱在那里玩,感觉已经成了自己家的延长线。
一遍遍生锈又一遍遍重漆的车挡,然后是以此为分界线的,有一半已经被沙子取代的石砖地。
那一幕情景,被竖在公园入口的路灯照亮,在路的一头露了出来。面对这一尘不变的情景,阿纯快要唉声叹气起来。
……就在此时,她忽然在路旁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嗯……?」
在昏暗之中,一盏远远能够看到的,灯光昏暗的路灯之下,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包。
那个包,阿纯认识。那正是她所上的高中所指定的书包。那个包在路灯暗淡的灯光的照耀下,孤零零地被遗忘在了公园的入口。
「……?」
那包让人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扔在这种地方?
即便阿纯上的高中是附近的人所上学校里算普通的,但阿纯知道有多少人上高中。据在附近人缘很广的母亲说,在附近上这所高中的学生,她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
是谁忘在这里的呢?阿纯边走边想。
她一边在脑中浮现出几个自己也知道的名字,一边朝包走近。
踏、踏、
包,就在视线的前方。
越来越近。朝着路边,朝着公园门口,朝着那个被孤零零地放在那里的包,慢慢地走过去。
包的样子,渐渐变得清楚。但是随着距离的缩短,同时也感觉那个包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包很脏。非常的脏。
看起来,就像整个包被黑油一样的什么东西染上了一般。
「………………」
总之,这让她丧失了去捡包的想法。
即便这样,她还是很在意,而且这里是她回家的路。她没有改变路线,先前走去,包在视野中逐渐变大。
踏、踏、踏、
自己的脚步声。视线前方的包。
包孤零零地,掉在地上。但是这么看着那个包,越来越觉得包上染着的污迹,是血。
…………难道说、该不会。
忽然,这样的不安偷偷钻进了心里。阿纯走在逢魔之时的道路上,啪嗒,不安的黑霭仿佛一滴墨水,落进了心里,在自己的心头开始弥漫。
……踏……
随后————毫无缘由地突然感觉,脚好像变重了一样。
于此刻起,自己那富有规律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在不断扩散的不安之下仿佛就像在梦境之中,脚难以行动,感觉就像变得迟钝一样。
总感觉,呼吸一点点地变得急促。
阿纯一边凝视着街灯照耀下的又黑又脏的包,一边朝着包走过去。
眼睛眨不起来。目光离不开包。
包的口敞开着,在路灯的光线下形成黑影,黑黢黢的,里面的东西看不到。当阿纯看到包的开口的时候,心中摇荡的黑色不安转眼间变大扩散,本能在脑内发出怯弱的叫声。
————好怕。
总觉得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