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所见。我的<断章>是将我所理解的<噩梦>全部还给其拥有者,让其变成人的形态。不,变成花的,是金森梢枝小姐的骨灰。我想,梢枝小姐这个人,其实真的只想成为一株为了妹妹而渐渐枯萎的花」
苍衣说道。他说完后,在垂下的视线的前方,一朵秀丽的白花犹如供奉一般落在了<梦醒的爱丽丝>也没能消除掉的<异形>————复活了的琴里的尸体胸口上。
「……是梢枝姐……?」
「没错」
对着茫然的一真,苍衣接着说道。
「这是梢枝小姐的<噩梦>。没能拯救的人,会回来责罚自己的恐惧与罪恶感。这个<噩梦>让琴里同学复活,不时在大家面前若隐若现。然后,虽然不清楚梢枝小姐至此为止究竟是<噩梦>的原型,还是无法承受自己的<噩梦>……自己了断了自己的生命。在那之后发生的事件,全都是在那个时间点上已经发生了的<噩梦>的残渣」
「………………!!」
†
「……我从中途,我感觉不对劲」
苍衣对电话另一头的神狩屋这样解释。
在那之后,苍衣为了收拾自己注意到的事实,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抱着彻夜不眠地却学校的觉悟,拼了命地哄梦见子睡着之后,叫了计程车飞速前往了现场。
他在车里对神狩屋进行说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苍衣一方面出于被司机听到的担忧,一方面出于准备抛下自己接下来的『普通』生活的郁闷,压低了声音,用手捂着电话开始讲起来
「我一直在思考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事件」
『行了,继续说』
神狩屋似乎在一边开车一边开车一边通话,他用不时会变远的声音催促。
「是。在思考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在我搞懂了。刚才梦见子做出了第二个“预言”,我思考这是为什么,于是察觉到了。
最开始,我觉得这个预言所代表的,是不只有雪乃同学,我接下来也会与之发生瓜葛的意思。这样解释合情合理,但不仅仅是这样,于是我急忙把之前感到的不对劲联系起来。我察觉到的古怪————是最初发生的事件好像一直都是『作祟』的情况,可是袭击木之崎同学的突然就成了『怪物』。金森家发生的,明明是鬼故事或者灵异现象那种几乎不具备实体也不会现形的事件才对,可是木之崎同学遭遇到的确实显然拥有实体的怪物。从这些情况来考虑,虽然并不是很明确,但我隐约感到其中有古怪」
『……真厉害。我完全没想到』
「存在这种乖离的感觉,然后还有第二条预言。既然如此,假设<噩梦>有两个的话,一切就能够解释了。以此为前提,将『怪物』从之前发生的<泡祸>排除掉后,剩下来的就是『作祟』的情况。
换而言之,就是————永不枯萎的百合花,以及一并出现的金森琴里同学的亡灵。据我所知,在受到这些东西直接危害的就是石田臣同学,以及金森梢枝小姐两人。两人在条件上完全相同。不论谁是<潜有者>都完全不足为奇」
『言之有理……恐怕没有别的什么其他要因是无法区分的』
「实际上,我的思考曾一度在这个地方停下来过」
苍衣以此为分界点,接着说道
「那么,此时对照《石竹花》的话,会怎么样呢?」
『咦……!?』
「这样一来,就能对上了。被电车四分五裂的金森小姐的母亲,就是被变成狗的『厨师』吧。那是我目睹的,在我看来成为事件第一原点的情景。于是我实验性地把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看看……我最开始以为琴里同学可能是被变成花的少女,不过我有发觉,被电车轧得支离破碎的她完全就是被野兽撕碎的『王子』。然后取代她母亲的梢枝小姐,就是『王后』。石田同学给人感觉与其说是她的恋人,更像是监护人,与『国王』匹配。于是,现实中『王子』与『厨师』已经死了。然后『变成花的姑娘』原本就是被制造出来的东西,并不存在。
那么从这里出发来想,第一个<噩梦>对谁究竟是什么?
……我想到了一点。王后虽然是被陷害的,但至少本人会认为王子已经被野兽抢走死掉了。本人在满满的罪恶感之中,遭到来自周围的谴责,被幽禁在无人问津的高塔中。这样一来,在这个时候————死去的王子向她搭腔,她会怎么想?」
『……!!』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石竹花》中最可怕的一幕」
苍衣对哑口无言的神狩屋,淡然地说道
「『来自没能拯救的死者的谴责』,就是这个的<泡祸>的本质。王妃——梢枝小姐的<噩梦>,便从『石竹花』中的王子遭到诱拐——琴里同学之死,开始了。厨师——金森阿姨遭到了制裁,王子偷偷出现在国王——石田同学身边。然后,死去的琴里同学,出现在承受周围的不理解以及来自自己内心的谴责,被关进心之牢狱的梢枝小姐身边。然后王妃——梢枝小姐选择了死亡,在这个时间点上,<泡祸>本身已经只剩下残火了。
可是……问题在于,这些<泡祸>同时带动了木之崎同学的心灵创伤,事情就是这样。于是此时,另一篇『石竹花』派生了。木之崎同学眼中的主角——石田同学就直接充当了『猎人』与扮成猎人的『王子』。在石田同学的房间中发现的不会枯萎的花,就是王子房间里的『被变成花的姑娘』。此时发现了『姑娘』存在的证据,直击身边的王者会复活的心灵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