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乃冷淡地对用极为动摇的声音道歉的翔花说道。
然后风乃就这样继续下去,反向翔花问道。
「比起这件事,你对『鸡』莫名感兴趣这一点让我觉得觉得不可思议」
「…………」
这次又轮到翔花沉默数秒。
「那应该单纯只是聊天一样的话。不对么?」
那时在祖父的庭院里说到鸡的那些话,应该不是能够联系到风乃那么深层面的深刻话题才对。
试着回想一下就能注意到,翔花最开始就对鸡的事情反应奇怪的大。
翔花一时随着自来水的出水声仿佛在自身内侧进行摸索一般沉默下来,不久开口只说了一句。
「……是……这样啊。或许是吧」
翔花的声音沉了下去。
「大概……我有心灵创伤。大概,我对妈妈的话有印象,就被鸡的话牵动了」
然后就像捞取自己的内心一般一句一句的呢喃起来。
「妈妈是剖腹产生下的我。可是过程很糟糕,不能再生孩子了。然后想要男孩的爷爷生气了……对爸爸和妈妈说,『你们是明明知道没有金蛋还要打开鸡肚子的笨蛋』……」
风乃立刻理解,皱紧眉头。
「……伊索寓言的《下金蛋的母鸡》?」
「………………是的」
翔花小声肯定。
那是男人拥有能下金蛋的母鸡,却等不及蛋一个个下出来,认定母鸡肚子里有金块,杀死母鸡的故事。
当然母鸡肚子里没有金子,男人岂止是没有得到金子,就连本应能得到的金蛋也失去了。因为强烈的贪婪而不满足现状,最后同时眼下东西也一同失去了,就是这样一则伊索寓言。
不过————用在这种地方实在很奇怪。
她不是祖父想要的男孩,祖父骂她『不是金子』,她的母亲已经生不出祖父想要的男孩,然后被祖父说成是死掉的母鸡。
然后为了保护要被生下的她,决定剖腹产的夫妻,被当成了过于贪图金子而杀死母鸡的愚蠢之人。自以为是、不动脑子、机智中充满恶意到如此地步,风乃纵然失慎也还是对此感到赞叹,可即便如此,却也为超出预想的强烈不快皱紧眉头。
「……是么」
「是的……我也听到直接这么说过……非常受打击」
翔花的声音很弱。
「所以我会对鸡感到在意。以前我也没想过这种事,可是被人这么一说,可能是这样……」
「……原来如此」
「结果妈妈骑自行车的时候被卡车撞到,带着对此近十年的烦恼去世了。那是一起悲惨的事故,尸体变得很惨……那枚戒指,是从妈妈的肚子里找到的」
滋,传来水龙头拧紧的声音。
「所以————我要得到那枚戒指」
翔花发出坚定决心,重拾坚强的声音。
「那枚戒指是妈妈的遗物,在那之后也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我的妹妹」
「……」
「我必须保护她」
唦,翔花发出脚步声。
「因为,爸爸不会保护她」
然后翔花一边说,洗完手后拿起毛巾从取水点背后走了出来。
「……已经够了么?」
风乃转过头去,静静地朝着翔花看去。
朝着由于心理疲劳与睡眠不足在这三天里脸色明显变得难看,可是与之成反比一般,眼睛里有着黑暗的力量,面对名为家庭的蛮不讲理正苦苦挣扎的少女的身影看去。
「那么走吧」
「……是」
风乃问道,翔花答道。
听到翔花的回答,风乃点了一下头,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的从建在这个住宅区中的稻荷神社折返回去,朝着侧面的出口走了出去。
对她所下定的决心,风乃一句话也没说。
对她所进行的行为,风乃也什么也没过问。
对她就像为了金子而杀死母鸡一样,为了戒指而不断杀死猫的行径,也没有进行类似的挖苦。
然后对她包括认识与行动在内近似固执的错误————也就是对于并没有确证说明她的继母让猫吃了戒指的这一事实————风乃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过还是对此什么也没说。
※注3:稻荷神是日本神话中谷物、食物之神的总称,包括仓稻魂命、丰宇气毗卖神、保食神、大宜都比卖、若宇迦卖神、御馔津神等。
6
「翔花,又吃饭团?」
「嗯」
「还要忙着帮忙么。真辛苦啊」
「嗯……唔、嗯。算是吧……」
………………
†
……都这样了,实在不能不想点其他办法了。
想到这里,握住了菜刀。唦,刀锋没入灯笼椒的瞬间,血气倏地从脑中散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