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翔花呆住了,反而是风乃大惑不解地皱紧眉头。
然后她扔下翔花独自拧开了龙头,用水打湿手帕,开始从她纤细雪白的手指上,擦掉因为拉过翔花的手而沾上的血。
「……不洗么?」
风乃对木讷地望着这一幕的翔花短短地说了一句。
「咦?……咦!?啊!」
被她这么一说,翔花终于恍然恢复神智,连忙将双手伸入一边发出混着空气的声音一边流出来的水中,开始使尽洗起沾满血和脂肪以及猫毛的手。
洗成红色的,好像贴了一层膜的触感的手中流下去。
翔花一时拼命起来,专心致志的洗着手,可她这个时候忽然变得冷静,抬起脸看向风乃。
「那、那个……」
「什么?」
听到翔花的提问,风乃在高度正合适的观赏石上坐下来擦着手,看也不看翔花答道。
「你是雪乃的……姐姐吧?」
「是」
风乃冷淡的回答。翔花感到困惑。
「那个……我做的事情,不会对别人说么?」
翔花心想自己是『杀猫人』的事一旦被人知道就全完了。
消息会在大伙中间传开,自己会在社会层面上被抹杀,最糟的情况还会被警方处理。刚才翔花被风乃拉着手走的时候,认定自己一定会被带到有警察之类的地方去。
「你想这样么?」
「不、不是……可是,为什么……」
「并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如果被知道了,雪乃一定会伤心的」
风乃说道。翔花听到这个理由的瞬间,立刻哽住了,胸口重重地发紧。
「对、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呃……这个,那个,做了给雪乃添麻烦的事……」
「可我说的是『被知道了雪乃会伤心』」
风乃斩钉截铁的说出更加反社会的话来。这个时候,风乃也正在从她那黑暗中也难掩雪白的手指,用看上去惹人怜爱的小心翼翼的动作擦掉猫血。
接着
「……!」
翔花看到她的右手手腕缠着绷带,隐约感到一股恶寒。
翔花听说过风乃是割腕爱好者的传闻。然后仔细一看,注意到风乃拿在手里的本以为是手帕的东西,是急救用的纱布。恐怕用途正如想象一致,常备在身上。
翔花突然对两人在这种地方独处这件事感到不安。
可随后,翔花突然响起自己是残忍杀死猫的犯人——————对自己强烈的任性产生了自我厌恶。
「…………………………」
自来水的水声以及沉默在夜晚的荒废庭院里弥漫开。
对话的线头断掉了。翔花为了逃避这样的状况和沉默,默默地洗着手,但不久后变得无法忍受沉默,关上水,抬起脸。
「……洗完了?」
风乃对翔花这样说道,递出手帕。
不是纱布,而是绣过的华美手帕。翔花对用它去擦洗血的手有所抵触,急忙谢绝之后,从放在一旁的自己的包里取出毛巾。
「没、没关系。我有」
「哦」
风乃将手帕收进挎包。
然后又是沉默。翔花感觉很不舒服,思考在脑袋里不断运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且,这是哪里?接下来会怎样?然后风乃为什么只看到了那一幕就明白了?
必须试着问出来。
「……那、那个……」
翔花战战兢兢地张开嘴。
「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问出声来,四下张望。被肆意疯长的杂草覆盖,植物完全无人打理的庭院,应该是布置着观景石的和风庭院,在里应该养过什么动物,又大又高的笼子锈迹斑斑的被搁置,任藤蔓马上爬上网状的格子。
「这是我祖父的家」
风乃答道。
「是在我小时候,在一场事故中杀死了小孩子,被所有血亲抛弃,除我之外没有人去探望,饱受病痛折磨而死的祖父的家」
「是、是这样啊……」
怪不得会拿着钥匙。
「祖父出于兴趣养的鸡也被放置没管」
风乃倦怠地将目光投向在黑暗吞噬的笼子。
「那是观赏性的很漂亮的鸡,我能进来的时候,它们早就饿死了。不过怎么都好」
怎么都好,但其实是曾很喜欢那些鸡吧。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往事,风乃倦怠的扑克脸上,感觉微微混入了好似忧郁的东西。
「…………」
风乃坐在夜晚的庭院中。
翔花凝视着她。她知道了这个地方,然后在对话中,昂扬萎靡交互不定的情绪也不知不觉的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