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这么晚外出么?」
「……」
父亲比母亲还要年长一轮,是一副已过半百的面容。
父亲对风乃和雪乃这两个女儿基本上是溺爱的,不过就连这样的父亲的声音也难以拭去地混杂着——试图隐藏却流露而出的,这几年不知该如何对待女儿而产生困惑,以及对这样的女儿所产生的隔阂与烦躁感,当然不仅仅是针对风乃,也针对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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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
风乃对这样的父亲,冷淡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你的父亲」
父亲用又似困惑又似疲惫的声音对到风乃放出的话如此回答。
「……这是义务,所以无可奈何?还是说,会惹妈妈生气?」
「我是在担心你啊」
「担心我闹出什么事来么?」
「不是的。天下没有不担心女儿的父亲」
对言语冰冷而固执的风乃,父亲交混着叹息,可还是出于性格很守规矩地进行了回应。
「我担心你。你用这种说话方式……我会伤心的」
「……」
很守规矩,也很率直。
风乃对这位父亲眯起眼睛,更加冰冷地放出话来。
「这样啊。但是别管我」
「……」
父亲露出沮丧的表情,沉默了。
风乃的话伤害了父亲。然后说出让父亲露出这种表情的话的风乃自己,内心也伤得令胸口作痛。
每次对话都会伤害父亲,而看到父亲的样子,风乃也会受伤。
从以前两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这是会被年幼女儿的言行伤害到的心灵纤细的父亲,与聪慧地悟到这件事而受伤的女儿之间的,徒有相互伤害负面循环。
风乃讨厌这位天真的父亲。
不仅如此,对用言行伤害到这种善良而懦弱的父亲的自己,以及每次都为此萌生罪恶感的自己,风乃都讨厌得要死。
然后————
「真是的,闹够了没有。两个人都像小孩子一样不干不脆……」
也讨厌全然不会理解两人间的微妙之处,缺乏体贴的母亲。
果然父亲是被母亲说了之后才出来的。对两人对话停滞感到气恼而现身的母亲,就算在家中服装与打扮同样无懈可击,威风凛凛地站在走廊上,不悦地眯起遗传给了女儿们的冰冷眼睛,对风乃说道。
「……你要玩的话,夜游也好什么都好随你便」
母亲首先放出话。
「只是不要忘了。如果到了二十岁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的话,必须和从前划清界限,拉也会把你拉进我们公司」
「……」
风乃答不上话。这是接收『母亲的话』之后首先会联想到的,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母亲心中已经对风乃的处置所做出的决定事项。
母亲一边诉述着进公司的界限,一边说道。
只是对付不了自己的女儿,最后创造出通过给风乃钱姑且完成义务的形式,她的脑中没有尝试与自己的孩子进行沟通的想法。这就是母亲所说的『进公司的界限』
对于这个单方面被决定的『界限』,风乃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母亲估计也无心去问。岂止如此,她一次也没有就这件事和家人商量过。
所以风乃没有理会母亲,迅速走向玄关,开始换上靴子。
风乃已经懒得和母亲说话了。这种试探是白费力气,对这一点的了解,从小时候在经验上就已经渗透到骨头里去了。
「风乃。至少把你要去哪儿……告诉我们不好么」
父亲对着风乃的背影说道。
「不去哪儿」
「……」
风乃回答。回答虽然极端,但也是事实,让身后的父亲沉默下来。这听来,除了反抗什么也不是吧。
风乃产生黑暗的感情,系完鞋带站起来。
在这种地方已经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然后母亲追讨一般,对将手放在玄关门上的风乃高声说道
「你上哪儿去。最近半夜可是正在发生野猫被杀事件啊」
「……」
准备将门打开的风乃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不由停下了脚步。
她在一瞬间彻底明白了。专程只在今天,父亲,还有母亲之所以会叫住风乃,就是因为这件事。
风乃转过身去,向两人投出冰洁一般的视线。
「……怀疑是我做的?」
秀丽的美貌挑了起来。母亲傲然地回望过去,父亲惭愧的沉下表情整个人缩了一圈,视线逃到了脚下。
此时————
「妈妈!爸爸!这也太过分了啊!」
不知何时站在楼梯中间位置的雪乃从旁喊了起来。
应该是听到一楼的动静下来的。穿着居家休闲衫的雪乃变得一副不似悲伤也不似愤怒的表情,肩膀颤抖了起来,呆呆地站在原地向父母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