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男人如此说道,打开了助手席的车门——
但脚伸到一半的中年男人突然皱起了眉头。
“……嗯?”
男人困惑不解地回头看向也打算开门下车的青年。
在车内的昏黄灯光下,男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对青年问道。
“……喂,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咦?”
青年反问一声,停住了伸向车外的脚,回头看向中年男人。
“当然是……”
青年的话说到一半,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的神情也渐渐地困惑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啊?”
“可恶……”
中年男人这样嘀咕了一句后,便长叹了一口气。
“唉……竟然一不留神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有两个人在都能犯错。”
“咦?好奇怪……”
中年男人连连叹息,而青年困惑地歪起脑袋。在漆黑一片的寺前的昏黄灯光下,涌入车内的空气显得凉气逼人。
“行了,回去吧。”
男人疲惫地说道。
“啊,好的。”
“最近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在这里磨洋工。咱们这是累得跑神儿了吧。”
“真的好奇怪……”
青年依然歪着脑袋,但还是为了关上驾驶席的车门伸出手去。
但就在这时,青年疑惑不解的表情突然混入了另一种情绪。他讶异地皱起眉头,用力嗅了嗅车外的空气。
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嗯?怎么了?”
“不觉得有什么味道吗?”
青年答道。男人便模仿他的动作,嗅了下车外的空气。
“……没有啊。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咦?是吗?好像有股肥皂的味道。”
青年皱起了眉头。
“虽然很淡,但绝对有味道。”
“是吗?”
男人露出一副并不认同的表情。
“肥皂的味道算是怎么回事啊?而且,就算有味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唔,是这样吗……”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
“嗯,该怎么说呢……最近到处都有肥皂的味道吧?在镇子里闲晃的时候,走着走着就能闻到肥皂味儿。”
青年充满疑惑地说道,但男人却一脸怀疑。
“有吗?没觉得啊。”
“是吗……”
“现在也有味道?”
“有的。”
听到青年的回答,男人叹着气眯起眼睛,用手摩挲起下巴。
“……你是累坏了吧。”
“是这样吗?”
青年失望地垂下肩膀。
“行了,下车吧。换我来开。”
“啊,不好意思。”
两个人分别从敞开的车门中走下,交换座位后又关上了门。这次轮到中年男人握起了方向盘。
两人所乘的轻型卡车再次发出碾压石子的刺耳声响,向后倒了一段距离。
接着,卡车在停车场上调了个头,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而这时——
“…………………………………………”
一个站在大门下的人影,正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这一幕。
这是一位身穿土黄色马甲的白发老人。在大门半敞的缝隙间,他仿佛亡灵般阴沉地注视着卡车消失的方向。
群草宗平。被称作“骑士团”的秘密互助结社在这座小镇的负责人。
他并不是在卡车离开后才出现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那两个人乘着轻型卡车来到这里时,他已经在了。
在那之前很久他就站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注视着他们。
他就像是门卫一样,始终都站在这儿。不过,与寺庙没有半点关系的群草——不,就算是相关人员,像这样监视来客的做法也很不自然。
没错。他根本就是个可疑人物。
尽管如此,轻型卡车上的两人从未将视线停留在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群草。
不,准确地说,他们也曾将视线投向他。两人仿佛看不到大门和群草,视线完全穿了过去。
就好像寺庙的存在已经化作了布景的一部分。
虽然能认识到寺庙的存在,但只把眼前的景象当作背景,除了对“这里有间寺庙”的简单事实有认识外,其他一概不知。
能看到寺庙的外观和实体,可是当视线投向寺庙时,又会下意识地避开。
做个比喻吧。这间寺庙就像是失去了真正的实体,变成了寺庙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