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君!?”
雪乃叫道。但是,在这个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跟撕裂皮革的可怕声音一起,她左脚的靴子从内侧裂开了,被爪子抓伤的疼痛依次侵袭脚面,骇人密度的“鸽子”从靴内雪乃的血中涌出,它们眼看着沿着雪乃的腿爬了上来,用尖锐的爪子和嘴啄食雪乃的侧腹部。
3
白野君!?
雪乃呼唤自己名字的狼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苍衣看到那幅“场景”的瞬间。
在仰望楼梯平台上真衣子的身影时,苍衣发自心底地喊出惨叫,心脏被紧紧揪住了。
一边发出无法成声的惨叫,苍衣睁大眼睛,从现场后退。
伤口发出痉挛的疼痛,他用手抓紧自己制服的胸口,但是他还是无法将视线从看到的景象上移开,苍衣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那幅场景。
真衣子渐渐“变质”为异形物体的场景。
苍衣昨天在火葬场看到的场景正在眼前逐渐演化。
在火葬场时他也感受到了快要撕裂胸口的恐惧。但是那种他以为只是恐惧的感受,根源完全不同,苍衣现在才第一次察觉。
正在“变质”的真衣子。
看到这幅场景的瞬间,封印在苍衣意识深处的一个场景被揭开了。
跟面前的场景重合在一起。在苍衣觉察到他最大的原初场景,已经躺在“神之噩梦”这块砧板上的瞬间。
苍衣以前见过差不多相同的场景。
苍衣为了保护自己的心,已经封印起来的小学记忆。
苍衣回想起了一切。
苍衣十岁时的青梅竹马叶耶,在苍衣面前异形化,悲惨地死去了。
那是苍衣记忆中关于叶耶最后的回忆。
拒绝了叶耶,最后发生让他后悔到不行的行为之后,其实已经发生了惨剧。
那一天,他对与叶耶两个人的游戏产生了质疑,不想再去找她。从学校回到家的苍衣在一楼自己的房间窗户上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纸条,于是只好应叶耶的要求,前往那个仓库。
那是苍衣和叶耶已经因为好几次意见分歧发生激烈冲突之后。
因此,苍衣那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仓库。
即使在外面相遇,两人也是不怎么说话的关系。叶耶多话只有跟苍衣单独相处在唯一的秘密仓库里时。
隔了大约一周,跟“本来面目”的叶耶面对面。
这样的叶耶一开口就是质问苍衣的背叛。
不是背叛,苍衣那时无数次这样回答叶耶。
只是不想拒绝大家,只有两个人相处,这样太奇怪了。苍衣这么说道,但他没法说服叶耶。
他的说服无法传达到对方心里,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苍衣已经明白了。
于是苍衣终于厌倦了争吵。
“背叛者!”
叶耶拼命地喊。
“我才不管大家!大家又不了解真正的我!”
叶耶像一直以来谈到这个话题时一样,满脸愤怒,流着眼泪喊。
“跟大家没有关系!我才不管除了我,除了苍衣以外的人!”
“…………”
“为什么苍衣这么快就说出什么‘大家’啊?要听那种没有脸也没有名字的人说的话吗?”
“…………”
苍衣皱着眉头沉默。哭叫的女孩除了麻烦什么都不是。
“明明必须两个人在一起的!”
叶耶喊。
“只有苍衣了解真正的我,也只有我了解真正的苍衣!跟大家没有关系!如果我和苍衣分开的话,我应该在哪里成为真正的我……!?”
至今为止,苍衣都一直在忍耐。但是这句话成了最后的导火索。
“什么叫做真正的我!”
苍衣回吼道。
“你有见过我在学校里怎么说话,怎么笑的吗?没有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导火索就是这个。叶耶不了解学校里的苍衣,明明是这么回事,她还否定这个事实,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发火。
“学校里很开心哦?有大家在很有趣的哦?”
苍衣怒吼着。
“那也是真正的我!不只是在这里!”
“………………!!”
至今为止都没有说出的话。叶耶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沉重打击,她只是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叫做真正的叶耶?”
苍衣说。
“不在这里,在别处看到的叶耶,几乎不跟别人说话的吧?那不是真正的叶耶吗?是谁来决定这种事的?”
“………………!!”
“回答我,真正的你是什么?”
于是,苍衣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真正的形态只有你知道。谁也无法束缚你。变化啊!变化啊!”
“……唔……!!”
叶耶像是瘫倒般跪下,开始哭泣————
到此为止。
还是苍衣正常的记忆。
————在那之后,叶耶立刻用手中的剃刀在脖子上划开一道深到可怕的裂口。
想起来了。用孩子的力量,那么小的薄薄刀刃,到底是以什么程度的绝望为原动力的呢,叶耶在自己脖子上深深地巨大地笔直地切开。
喉咙和颈动脉深深裂开,喉咙处发出如同吹口哨般咻的声音。然后在一瞬间,止不住的鲜血染红了土地和叶耶的白色衣服,跪在地上的叶耶用充满绝望和空虚的表情看着苍衣。
“…………………………!!”
苍衣陷入了恐慌状态,沉默着站在原地。
叶耶的脸渐渐苍白,血和空气一起从被割断的喉管伤口中漏出,喷着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