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衣子缓缓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楼梯下方站着一位身穿鲜艳哥特服的少女,她面带美丽而敏锐的表情,正仰望向真衣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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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碰到“她”了。
“我不会同情你的,‘辛德瑞拉’。”
时槻雪乃仰望着戴了一副乖巧眼镜的少女,以平静的声音如此说道。
“你虽然是被害者,但是引导出‘那个’是因为你的扭曲。你也有不少优点,但是那要在把你变成灰之后,在里面寻找了。”
雪乃说着,把手指放在左臂的绷带上。
《真喜欢夸大自己的恶行啊。》
站在背后的黑暗气息嗤嗤地笑着。
雪乃小声说了一句“啰嗦”,让风乃的声音安静下来。
站在楼梯上的杜塚真衣子茫然若失地看着雪乃。她的表情可以说是天真无邪,但姿态却无比凄惨,不管怎么偏心看待,她都很明显脱离了常轨。
勺子握在涂满鲜血的手中,嘴边沾着血污。
还有很明显烂掉的左脚正穿着被鲜红血液染红的拖鞋。
楼梯上星星点点地残留着她的血鞋印。有位男性教师正蹲在她脚边发出呻吟,从他按在脸上的手指缝间滴出了鲜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凭看的就能想象得差不多。
“……”
真衣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雪乃身旁站着苍衣。
“杜塚同学……”
他仿佛呻吟般说着,那幅表情既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那声招呼之后就没有接续的话语了。
“白野君…………早上好。”
对此,真衣子带着微微的笑容打了一个客气的招呼。
苍衣的表情扭曲了。如果是平时发生在学校里的事,这一定只是一如往常的问候语。
但是现在在这里,这份普通正是异常到丑恶的证明。
问候这种日常的行为,强烈地亵渎了日常的风景。
《好容易理解的“异端”呢…………幸好让那孩子用“食害”进行了隔离。这里已经是噩梦之中了。》
风乃说。
《如果置之不管,学生们就会像旅鼠赴死般一个接一个地来上学。已经在学校里的孩子就没办法了,但是我觉得这也挺有趣的。》
风乃嗤嗤笑着。苍衣紧紧握住拳头。
“……能想点办法吗?”
“不可能。”
《是的,不行了。》
雪乃冷淡的声音和风乃接在后面的快活声音。
“陷入烦恼的话损害只会增加。据我所知,就这样苦恼着想要解救‘异端’,最后闹到想要自杀的例子数不胜数。”
《而且也确实有自杀的例子哦。》
“……”
苍衣猛地咬紧嘴唇。
“至少应该早点注意到老师会成为她的目标……”
苍衣呻吟着。
昨天在那个火葬场前,苍衣大致推理了这次“泡祸”所持噩梦的概要。
他推理了这次的“泡祸”到底有什么含义。但是那时,身为高中生的雪乃和苍衣时间用尽,之后只有可以行动的大人继续进行对真衣子的搜索。
不过,人手太少了,没有接受“大木偶剧场的索引”预言的人蒙头乱转也很难找到。结果到了今天早上,苍衣思索了现在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真衣子一直没被找到,他也行动起来。
直到刚才,他才想起老师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可能性。
“……应该早点注意到的。发现至今为止眼睛被弄坏的人都不是人类,而是灰的时候。”
苍衣面带苦涩的表情说。
“那座公寓里的女性,火葬场的亲戚,都不是《被鸽子啄出眼睛的姐姐》。那些全部都是《从灰里挑出坏豆子》的场景。杜塚同学讨厌别人用看待坏人的目光看待母亲。所以她让亲戚们挖出不好的眼睛。
我在公寓里碰到的那位堂姐,也是一边想要挖掉我的眼睛,一边说着‘罪’。所以我想一定是跟亲戚们相同的。那些人不是像两个姐姐那样的‘人类’,只不过是‘灰’的配角。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想起,老师也对杜塚同学的母亲抱有怀疑。”
苍衣呻吟着。
“如果早点注意到,就能找到杜塚同学了……”
苍衣闭着眼睛,嘎哩一声咬紧牙关。
即使如此,雪乃也是第一次看到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预测“泡祸”的人,不过,她没有说出口。雪乃不想坦率地认可苍衣,更何况她知道,即使说出口也起不到安慰的效果。
“对了……白野君,碰到夏惠姐了吧。”
真衣子听着苍衣的话,浮现出有些寂寞的微笑说。
“夏惠姐果然也偿还过了。”
“杜塚同……”
“虽然很悲哀,但是没有办法…………不过白野君还真厉害呢,连这种事都明白……”
寂寞的,可怜的,俯视着苍衣的眼睛。
“眼睛是罪恶的事,我明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白野君居然也能明白…………葬礼的时候也是,只有白野君知道真正的情况。我到底有多么讨厌别人用不好的眼神看待母亲,只有白野君明白。不会舍弃母亲的我,只有白野君明白。”
“杜塚同学,不是这样的……”
“如果早点遇到白野君就好了。”
真衣子微笑了。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站在白野君身边了吗?”
“不是的……虽然我没有说过,但我其实做不到像你那么伟大的……”
“啊……抱歉,说了奇怪的话。那么再会了。我为了重要的母亲,不得不让对方赎罪。”
真衣子的视线移向脚边的男性教师。
“因为不这样的话,就会成为我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