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真衣子也是如此。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幸福持续地长久一些,让更多的人变幸福,真衣子不得不行动起来。
所以,她要去学校。去学校尽到自己的责任。
为此她才像这样走着。如同鞭打着背后进行巡礼的中世纪基督教徒一样,咬住牙忍受疼痛,细心咀嚼着赎罪的幸福才来到这里。
咔啦……
手中的勺子前端,碰到了学校后门的门柱。
真衣子站在后门前,仰望着学校。
耸立的学校看上去就像是城堡。
真衣子微笑着。然后她打开后门,哐地用勺子敲击着门上的栅栏,走进学校用地。
然后————她跑了起来。
不顾自己烂掉的左脚,拽着垂下的皮肤,真衣子浮现起发自心底的愉快笑容,在学校用地内奔跑。
“唔呵呵呵呵呵……”
骨头触碰地面的疼痛和可怕的感触。笑声不由得从嘴角漏出。奔向舞会的灰姑娘也是带着这种美好的心情吗?
身体轻快。
心在雀跃。
第一个目标是鞋柜。
来到没有人在的鞋柜旁,真衣子打开自己的鞋柜,取出拖鞋。然后她只脱掉了自己右脚上的皮鞋,摆放整齐,把取出的拖鞋像平时上学时一样穿在脚上。
首先是右脚。
然后是左脚。但是已经破破烂烂的左脚不管怎么穿都没法完好地收在拖鞋里。
白色的拖鞋眼看着染上了黑红色。
真衣子将沾满沙子的皮肤拼命塞入拖鞋,却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不过,她马上就认同了。
赎罪还不够。
已经没什么好犹豫了。真衣子抓住破破烂烂垂下,涂着沙子和血和油脂的皮肤,将还跟脚连在一起的部分猛地拽下。
“咕嘎!!”
就像拔掉指头上的肉刺一般,她拽掉了脚上还没坏掉的皮肤,在令人讨厌的声音中将其撕碎。
这份疼痛和感触,让她也从口中漏出讨厌的声音。
眼看着血从新的伤口中不断流出,她的脚终于能够完好地收入拖鞋中。
满足了。站了起来。不得不做的事接下来才要开始。舞会还没开始。
真衣子再次跑起来。
激烈的疼痛燃烧着脑部神经,她无法思考任何事。
带着重度醉酒的感觉,混合了燃烧大脑的幸福感充满脑内。只有身体特别轻快。
她在校园中奔跑。
为了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
她奔跑着路过一楼还关着门的传达室。然后向通往二楼职员室的楼梯上奔去。
“!”
突然相遇。
跟从楼上走下的班主任佐藤老师突然在楼梯的折返处相遇了。
两人都停住了脚步。打扮没有丝毫魅力的佐藤老师跟昨天的穿着不同,还是身着平时一直穿的破西服,眼睛圆睁着俯视真衣子。
“杜————”
佐藤老师口中说出的话语,被早上为了晨练的学生而敲响,一天中最早的铃声给抹消了。
充满楼梯狭小空间内的空气里,填满了“声音”。
真衣子站在这里仰望着老师,心想“这是多么宿命啊”。
想到这里,真衣子微笑起来。
噗叽
于是,她随手把手中的勺子插入老师眼中。
一直在墙壁上摩擦导致前端被磨成跟刀刃一样的勺子,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下眼睑的皮肤,戳入眼中。
“————————————————————!!”
老师的嘴巴大大张开,凄惨的悲鸣跟铃声混合在一起响彻楼梯。这已经不是声音了。不是人声,而是铃声的一部分。
“……老师,我会拯救你的。”
真衣子继续微笑,转动拿着勺子的手。
化作刀刃的勺子划着曲线在眼窝中转动,切断眼球跟眼窝的分界线——薄膜、血管和神经,如同剜出黄桃或布丁一般挖出了老师的眼球。
惨叫声变大,眼睑被勺子柄转动着撕裂。
渐渐地拔出勺子。
咕啾
发出濡湿的声音,血液和白色之块一起从眼窝中脱离。
放在勺子上的眼球。她在书上曾经读过眼球出人意料地巨大,是因为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吗,这个眼球比她想象中更小。
真衣子认为,这就是老师的罪。
老师在母亲葬礼的会场上,向真衣子询问了母亲的事。
他担心着真衣子至今为止的生活和精神状态。说是如果想到什么事,就去找他商量。
这让她很开心。
开心,又悲伤。
连老师都用那种眼光看待母亲。
那么这份罪恶,就不得不偿还。
真衣子微笑着。
浮现起母亲那样的慈爱笑容,真衣子把放着眼球的勺子接近嘴巴。
舌头舔着光滑的眼球送入口中。黏黏糊糊的固体球形被收入口内,淡淡的眼泪味道和血的味道在口中扩散。
把塞住喉咙的巨大的“那个”吞下。
把大到一瞬间让她有呕吐感的东西咽下,从食道里缓缓下滑的感触越来越真实。
这是净化罪恶。
按着眼睛蹲下的老师。老师也在为赎罪的疼痛感到喜悦吗?
“再忍一忍哦。老师。”
真衣子说。
“这样的话……偿还就能结束,你也会得到幸福。”
她在微笑。手里拿着沾满血污的勺子。
然后,就在她迈出一步靠近老师之时。
“————找到你了。‘异端的灰姑娘’。”
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