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几日,我在院子一处长满杂草的地方见到了张极,他正在修剪草堆,见我来了,露出一个得体标志的笑容,八颗白牙露在风中,随后弯腰向我问号。没有下跪,因为客观来说,官兵家的夫人在这个荒唐的朝代是不够格让人行叩拜礼的。
我点头示意,随后四处看了看,张泽禹在不远处修剪一棵很小很小的橘子树。
韩珍娜你平常都和他一起干活吗?
我并未指明他是谁,但我想,张极应该懂我意思。
张极是的,夫人。
张极同样回得很恭敬,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我不得不在心里慨叹,多么美好的少年啊!爱或许就是这样,一提到你就会开心。
我点点头,转身往张泽禹那边去了。他是看着我过来的,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向我行礼。
韩珍娜这棵树可真小。
我微笑着,随口说了一句。
张泽禹这是我几个月前新栽的,夫人。
张泽禹眉眼弯弯,眼里亮晶晶的,同我说话时语气轻快。
韩珍娜天气甚凉,能长起来吗?
我倒是来了些兴致。这里的橘子只是长着好看,却不好吃,张泽禹种着干嘛呢?我心里疑惑,却究竟没有问出口,这不是该我管的事。
张泽禹也许它就挺过寒冬了呢?
张泽禹很认真地看着我,回答着我的话。
韩珍娜但愿吧!希望这株橘子树能好好长大。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说完便吩咐珍儿扶我回房了。
张泽禹谢谢夫人!
张泽禹好像很开心,连忙道谢,俨然是一个孩童的天真语气。
张泽禹夫人再见!
张极夫人再见!
身后传来两个十分合得来的声音,张极张泽禹异口同声向我道别。
他们两个比我想的要般配得多,即便没有站在一起做比较,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张泽禹相对于张极来说算是个娇小的,两个人似乎都很喜欢对方。
这样美好的年华里,有个人能不顾世俗地去爱他所爱的人,多好的一件事啊!
时间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军中来了信,左航给父母写了一封,又单独为我写了一封。我自是十分高兴,当珍儿把信拿过来时,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细细读着里面的一字一句。
信的大体内容是说,左航在出征的这段日子里分外挂念我,当春天到来,梨树花开时,他便会回来了。他还说他一切安好,叫我不要担心。我对此深信不疑,左航那样厉害又心细的人,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
我忙给他回信,简单报一下我的生活状况,末尾写了一句“祝君平平安安,武运昌隆。”我亲自把信交到信使手中,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才回房。
我想我现在对于左航的情感已经不单单是有点喜欢了,我现在有点爱他。从前我以为我是个高冷孤傲的人,认识了左航,才了然,我似乎是个极容易爱上别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