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那家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鞋拔。
「我就来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发现房间里有可疑人士的原因吧。因为通道上的梯子稍微改变了位置,所以我就觉得很奇怪。看来我果然很优秀啊,注意力真敏锐。」
那家伙只有在自夸的时候,声音才会显得很平稳。
只见那家伙将鞋拔远远抛开,然后他抓起我的右脚,缓缓地拖行着。
欸?我怎么穿着红色的袜子啊?我根本没有那种颜色的袜子呀……啊!我知道了,那并非袜子本来的颜色,而是染满了血才会这样。
我就在无力反击的情况下,被一路拖到了房间正中央去。
「喂喂喂——你到底把嫁子藏到哪去了?」
「架子?你在说什么啊?」
「我这个人可不喜欢被别人戴绿帽啊啊啊!」
那家伙一边淌着口水,一边用那双在血海中浮沉的黑瞳瞪着我。
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我想像中的连续随机杀人魔,一直都是个差劲到极点的湿帐东西。
但是,无论是差劲还是混帐东西,眼前的这家伙已经都不在这两者的范畴内了。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这种头脑不正常的家伙,可以装出普通人的样貌一直活到现在呢?我真的不懂。
大概是因为不断冒着大量的汗吧,他那头像猫般微卷的发丝紧贴在额上。这时,他又说道:
「我啊,在念国中的时候就知道嫁子了喔。明明是我先发现她的,你这个后来居上的家伙,凭什么和嫁子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啊?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
他开始激烈地挥舞着手上的刀子,就像指挥家在甩动指挥棒一样。
「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
我不知道那刀尖什么时候才会刺向我。
但是,我很明确地看见了死亡的轮廓。
要是一个不小心,我说不定就会死了。
即使一分钟后就被杀了也不奇怪。
不过,要是在这个歇斯底里的家伙面前失去战意,还让恐惧吞噬了我内心的愤怒,我可是无法忍受的。
狂怒的情绪从腹部深处一路往上延烧了起来。
有人被这个疯子夺走了人生。
留萌被这个疯子害得痛苦不堪。
而我、千岁、丹下还有前方也因为这个疯子,没办法一起快乐地度过放学时光。
我为了保护右腿而将整个重心移至左腿上,然后奋力站了起来。女生们送给我的球鞋,也是我很喜欢的一双球鞋,就这样被血染得一片鲜红。这个混帐家伙!
现在,那个怪物彷佛像是坏掉的玩具般,不断重复着「她可是我的妻子」这句话。我朝他说道:
「你的人生已经完了,因为你至今的所作所为将会被公诸于世,而且这次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瞒天过海了。」
我完全搞不懂那家伙的喜怒哀乐。这时,他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一副快哭的样子。
「…………你把嫁子藏去哪了?到底藏去哪了?」
「你还不知道吗?千岁老早就逃出这栋大楼了啊。」
「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那为什么你这个猪肉弟没一起逃呢?」
先是嫁子,然后又是猪肉弟,这家伙取的绰号真是没品味到了一个极点,简直令人发寒。
「那是因为我无法原谅你这种家伙啊!我可是为了打倒你才特地留在这里的。」
闻言,这家伙像是听到了有史以来最有趣的笑话一样,咯咯笑了起来。他的目光移向那把掉在远处的黄铜制鞋拔。
「你还真是选了把独特的武器呢,明明就知道我身上有带刀不是吗?」
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的喘息已经平复了下来。
而且那张本来涨红着的脸,此刻也变得毫无血色。这家伙的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用着冰冷的目光扫视了房间一圈,就像是监视器的镜头一样。
「其实不只是你,那个乳牛妹应该也有来吧?她还在我的语音信箱里留下了令我火冒三丈的留言呢。既然乳牛妹也在的话,那个小不点就不会缺席吧?
原来如此。以现在的状况来说,就是原本在这里的嫁子忽然消失了,那些应该有跟过来的女孩子也消失了,只留猪肉弟一人在这里……唔,虽然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过算了。」
当东神乐的脸色转为苍白时,整个人变得冷静无比,说话的口吻也淡然许多。
可是,他为什么能够一眼就看穿丹下和前方都有来呢?
「在我刚回到大楼时,你们所有人应该都还在吧?但现在女孩子们都不见了,而且这栋大楼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我在通道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这么说来,啊!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锁定住某一点。
此刻,就如同他惨白的脸色般,我脑中也同样是一片空白。他正在看的地方就是通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