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那个却像是嘲笑我似的造访了。
——头痛。
是那个原因不明的头痛。
当我正弹着贝斯的时候,脑袋里开始迸出剧痛。
仿佛企图阻止我的演奏一般——
「——」
——不过这或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乐团正在演奏当中,但我脑海里想的全是那家伙。
樱亚留美。
我那因为夏季庆典当天发生的事故而变得有别于常人的继妹。仔细一想,这个头痛好像只有在思考那家伙的事情时才会出现。这样的话,就算在这个状况下发生也没办法。
因为我——现在就是为了那家伙而弹奏贝斯。
「——」
一波格外强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害我右手弹奏的拍子险些乱掉。
—好热。
仿佛呼应着头痛般,我感觉到全身的体温正逐渐升高。心脏像是打鼓似的扑通扑通直跳,受到过快的心跳影响,连我的拍子好像都快乱掉了……!
可是——
「——我怎么可以输呢!」
我对自己这么大叫。不出所料,声音被音箱发出的爆裂声盖过去了——不过即使如此,那还是确实传进了我的耳里。
——没错。
这种时候输了还得了啊。
高中出道。
那是亚留美的梦想。那家伙一定很希望以妹妹的身分跟哥哥共度高中生活。
既然如此——我必须把这段时间也变成那家伙重要的回忆才行。
生化人造人。
即使变成了这种存在,即使我忘了她,她还是来我身边见我了。就算是为了她……!
「呜……」
尽管头痛令我不禁咬紧了牙关,我还是拚了命地修正乱掉的拍子。一瞬间,因为我而走调的乐音再度重叠起来。吉他、贝斯、鼓、键盘。
还有——
「——」
可怜的嗓音撼动了体育馆的空气。
那是可爱却有力的歌声。
不晓得是不是不愿输给乐器的爆裂声,可怜以麦克风几乎都要产生回授现象的音量嘶吼。就算在练习中她好像也没有从开头就这么卖力唱过。
那嘶吼有如怒号,跟可怜娇小的外表一点也不搭。
不过——这样反而好。不知道是不是太卖力的缘故,有点嘶哑的歌声感觉很适合这首乐曲。舞台中央。从麦架上取下麦克风后,可怜就这样手持麦克风舞动似的配合
歌曲摇摆身体踩着节拍。
她脸上带着耀眼的笑容,一副好像打从心底感到快乐的样子。
——完全燃烧。
没记错的话,站上舞台前一刻姬宫学姊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可怜正是用自己的身体体现了这句话。
仿佛要藉着这首歌把自己体内的一切全都燃烧殆尽般,她不断地嘶吼着歌词。姬宫学姊、久留美、我,还有——亚留美配合着她继续演奏。
那是首——深深打动人心的摇滚歌曲。
从音箱里不断流泄出声音、声音、声音。
那爆裂声如雪崩般涌来,并且在我们之中接连炸开。弹得急促的吉他配上低吟的贝斯、奔放的鼓、流畅的键盘。然后主唱激烈却有点颓废的声音不断嘶吼着歌词。「啊啊——」
——好开心啊。
那是再单纯也不过的感情。对于身为茧居族的我来说,在众人面前弹奏乐器原本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一瞬间我却克服了这种痛苦而感到愉悦。
这样下去的话,整颗脑袋好像就要沸腾了——
「——」
然后——演奏开始过了大约两分半。
主唱格外用力地挤出呐喊的瞬间,我将视线转向亚留美。
刹那间,吉他独奏响彻四方。
亚留美弹奏的音色震撼了体育馆。像是象征这首歌的意境般激烈却又有点苦闷的曲调。
在那极为美妙的旋律之中——
「——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亚留美的声音。
回过神来,我们正面对面四目交接。
——好远。
因为站在舞台上的关系,我们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不过即使如此,我却觉得亚留美比以往都要来得贴近自己。透过一起玩乐团,我能深刻体会到……她是陪在我身边的。
「…………」
当亚留美弹着吉他独奏时——不知不觉间,我的头痛停止了。
不晓得是不是疼痛消失的缘故,思考一口气变清楚了。
——罪恶感。
这一个礼拜以来,我受其阻碍而无法缩短跟亚留美之间的距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夏季庆典那天晚上我没能拯救妹妹。要是亚留美没有像这样站在我面前的话——我早就被罪恶感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