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和眼睛妹一对一……!」
听到新鲜词汇的我感动得浑身发颤。
「喵哈哈,这货好恶心,真有意思呢。佐藤也找到了好玩的玩意了呢」
「尽管恶心的部分占了绝大多数,还要麻烦你将那些部分删掉」
「经验告诉我,人最有魅力的部分基本上都是恶心的部分哦?」
「高桥君,太好了。你很有魅力呢」
坏佐藤。
◇
高桥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早。
他总是早晨五点起床。然而却要赖到七点才从被窝里出来。
——那么,这两个小时里都在被窝里干什么呢?
「这个嘛。又是研究浩瀚宇宙的学问有时又不研究,有时参悟哲学命题有时又不参悟,有时思考这个国家的未来有时又不思考……嘛,反正不想事情的时候居多。不如说根本就没想事情,基本上只是在睡回笼觉」
他吃完早饭,离开家门的时间是七点半。虽然距离上课时间绰绰有余,走进教室的时候却总是卡着早班会开始。就好像为了踩准时间,故意调整自己的步调一样。
「因为,进教室之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很难受不是么」
——不和朋友说说话么?
「两个巴掌能拍响。那么,一个巴掌如何拍响?」
于是,高桥用禅学问题作出回答。
◇
「就是这种感觉,中间还有一些文章,不过……」
渡部递出打印出来的纸,向我征求感想。
这个时候,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随口表扬。正因为身为最初的读者,应该与这份作品坦诚相向,然后陈述出真实的感想。
「单刀直入的说,这货没救了。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完全搞不懂脑袋里在想什么。这样的话,读者无法代入感情吧」
跟报导是否有趣无关,这货本身没救了。
「你说的这货就是你自己哦」
佐藤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啊,是么。这货是我啊」
那不就更加无药可救了么。原来如此,以客观的视角来审视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受不了了,好想回家洗洗睡。
「这种干巴巴的采访会不会太有难度?」
无视掉抱着脑袋渴望关心的我,佐藤问向渡部。
「我觉得,因为角色设定是废柴,所以写成废柴完全没问题,不过……。是高桥部来着?既然以宣传为意图,报导的主旨或许该写有关天才高桥的才能这方面的东西才对呢」
「那就这么写吧。高桥本来就是天才,又没有虚构」
「嗯」
渡部哗啦哗啦地摆弄着手中的纸张。
「呀,所以说,就算是真正的天才,也不全篇只写『他是天才』这种空话写吧。穿插一些实际发挥天才才能的小剧场进去,可以增强文章感情,彰显说服力哦。然后,这样的小剧场和废柴的日常体现出的反差,更能加深人们的印象吧。所·以·说」
渡部用原子笔突然向我一刺。
「高桥是天才吧?」
「算是吧,虽然这话自己说出来有点那个,但我就是天才」
「不过啊,进入高中以来一直到现在,才能都没有得到很大发挥吧?」
「对啊。我是沉睡的狮子。剪过指甲的雄鹰」
「那么,我的报导要不要稍微转变一下模式,将重点放在进高中以前,把发挥才能时候的小剧场挖掘出来,与现在的垃圾形象相比较呢?那么,我想弄成『这位天才为何在一年间呆在回家部坚守沉默呢?堕落的天才誓要在这个春天再起!』这样的感觉」
渡部握住手中回转的笔,仿佛要刺上来似的对准我。
「怎么样?」
「过去的事么……」
「感觉你不太想提过去的事情呢?」
「……差不错吧。都是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这样啊。我并没有那种以挖掘别人讨厌的事情为乐的兴趣,那么就用先前的小剧场来写吧」
「……可是,把我的过去写进去,报道会更充实吧」
「话是这么说。可我没让你勉强哦。谁都有那么一段不愿对人说起的故事。笔力某种程度上比暴力更伤人」
「渡部同学,你会听吧。我这不流泪就无法倾吐的,哀伤的过去……!」
「……怎喵?你想说你过去的事了?」
「我从未对人提起过。因为向别人直言不讳地炫耀自己伤疤来博取同情是最差劲的行为。可既然渡部同学诚心诚意想听的话,我也不会吝啬。我成为回家部部员是有原因的,现在就将我哀伤的过去娓娓道来吧……!」
我扬起脸,用充满决意的视线看向眼镜妹。
「高桥君没有朋友的原因,大致明白了吧?」
旁边传来冰冷而声音。这种东西我才不听。就算听见了我也不听。
「喵哈哈。娇羞的开关打开了呢」
就这样,应了新闻部员渡部的执拗要求,我推开心扉,开始追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