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想起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柚曾两度缠着母亲要求买花店的粉红色花朵。不过两次都被母亲不耐地以「下次再说吧」拒绝了。
小学生时,柚曾因肺炎住院。那次她恳求母亲买粉红色的花来探望,这回总算是没被对方拒绝……
伹结果母亲却忘了自己的承诺,所以到最后柚的病房也没有粉红色的花当装饰。
「……」
「柚,怎么了?」
——糟、糟糕。
柚察觉到自己当下露出了不该有的表情,慌忙挤出笑容。
「……柚也快要中学毕业了吧。有没有交到男朋友呢?」
「哎……我还是中学生唷?怎么可能交什么男朋友嘛。」
「哈哈,柚也太晚熟了吧。那就是你最可爱的地方了,不过上了高中以后可别被大家给赶过去罗。」
「真是的,哥,别再讨论那个话题了……」
谈这个让柚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的脸就像被火烫伤一样炽热。
幸也温柔地望着柚的反应,突然发出寂寞的一笑。
「——我以前就很想跟你一起上白明。」
「……」
幸也所说的白明,就是私立白明学园。那是由弥勒院家出资成立的高中,幸也也是那里的学生。从春天起,柚也要升上那所学校就读了。
如果幸也保持健康的话,两人就可以一起上那一所高中了——
——哥,为什么要说那么伤心难过的话呢……
柚再也无法遏抑满满的泪水。明明不想在哥面前哭泣,但泪腺却不争气地决堤了……
「不过高中也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啦。全都是些没有交集的家伙。」
幸也在高中被人排挤。深爱二次元美少女同时又是被虐狂的幸也,在学校根本不隐瞒自己的嗜好与性癖,周遭的学生会对他敬而远之也是很自然的。
「像这样死去实在太悔恨了。柚——你代替我将萌文化传播出去吧?」
「哎……」
从语调判断,幸也应该是在开玩笑。不过,柚依然把哥的这番话深深埋藏在心底。
「不过,那些事也无关紧要了。我真正挂念的是——」
幸也的语调失去了轻松感。
「被留下来的你啊,柚。」
柚的胸口被刺了一下,她凝视幸也的消瘦脸孔。
「柚,听我说……」
幸也以晓谕的口吻说道。
「不要在意老爸跟老妈,离开这个家吧。」
……果然,最后还是会谈到这个。幸也最近经常对柚说这些。
「你就物尽其用地利用这个家,然后舍弃它吧。」
「哥,可是……」
「柚,这间医院……你记得吗?」
「……」
她当然记得。
小学时代染上肺炎时,就是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当时还在国内工作的双亲曾来探望过。
……记得有一次或两次吧。
当时柚住的是四人病房,同房还有其他同年龄层的小孩入住,其他孩子的双亲每天都会来照顾。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幸好幸也每天都会代替父母亲来探望她,所以她一点也不寂寞……
「对女儿竟然那么冷血……我当时就已经放弃老爸老妈了。柚也是一样吧?」
「放弃……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呢?」
这并不是说谎。柚其实真的很感谢双亲。
因为他们愿意收养还是婴儿就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自己。
的确,以世间一般的感觉而论,自己的处境或许不算幸福。
父亲渐渐失去了对柚的关心,母亲则因一向反对收养柚,所以态度始终很冷淡。柚几乎是在缺乏双亲关爱的状态下长大的。
不过,他们家在经济方面很有钱,丝毫不虞匮乏,尽管父母亲不爱她,但还是把她养到这么大了。光是这样也就够了,柚心想。
「我觉得能成为弥勒院家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你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吗?」
「是的……」
柚的语调不自觉地压低下来。
幸也先闭上眼睛然后才说:
「……呐,柚,我啊——」
他语气尖锐地单刀直入对妹妹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之所以只穿学校运动服或制服,是因为不想穿父母亲随便塞给你的衣服吧。」
柚大吃一惊,好一阵子合不拢嘴。
——没想到哥竟然连这个都看穿了……
「缺乏对时尚的审美观也是一点。这是你极少数的一项缺点。」
「哎……」
这多余的一句让柚不悦地鼓起双颊,幸也轻轻戳了妹妹的脸颊一下。
「柚,你太温柔了,总是露出亲切的笑容。但你的笑容……在我看来却感觉有点寂寞。你应该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对。假使邂逅了能让你幸福的场所或人……不要客气,直接冲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