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才是初春,温度却一点儿没回升。陆词年起来时特意看了天气,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才让人暖和了些。
她起得很早,本来是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走着去的,可偏偏出了意外。
她家不算是在多繁华的地带,要说唯一可以叫的出名字的,就是街道那头的长安学堂,不少人家的孩子都在那。大多没课的时候,那些孩子就三五个约着偷溜出来玩,待时间快到了再偷偷回去。
他们今日也照往常一样,趁着先生不注意偷跑了出来。
然而,教学先生竟发现了这事,出来捉人回去。可这些孩子不过十来岁的年纪,顽皮的很,看见教学先生出来,赶紧跑到别人身后躲着。
这个别人不是谁,正是陆词年。
教学先生匆匆追来,拿出戒尺就要打在那些孩子身上。她不想多管闲事,正想转身离开,学堂里又追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蓝色大褂,模样俊朗,比这些个孩子大了不少,他走到教学先生面前,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道“先生,孩童贪玩,倒不如罚他们抄些书罢。”
教学先生听了他的话,消了消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那群孩子走了。
陆词年一时晃了神,总觉得他有点熟悉,在哪儿见过呢?她正回忆着,就听见那人又对她说
“不好意思,在下许意,今日是我管教不周,打扰姑娘了,不知姑娘可愿进学堂坐坐,以表歉意。”
陆词年微微俯身“不用了,我还有事,先生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我先告辞了。”
许意一听她还有事,也不好挽留。想来她家应该就在附近,改日再待那些孩子登门道歉吧。
“那能否告知在下姑娘姓名?”
“陆词年。”说完,陆词年便赶紧离开了,这一耽搁,也不知还赶得及开庭吗?这一想着,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她到司法院时,杨老板,法国人与他们的代理律师早已在庭下等候。她刚走到法官身旁,就宣布开庭了。
原告,也就是法国人立马开口阐明理由,陆词年正准备紧接着翻译,就在抬眼的一瞬间,她却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他了,那双眼睛。不,应该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陆词年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开始翻译。
她听见他说“我是宋清,是原告的代理律师。”
之后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完成工作的,直到案子已经快要结束,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听之前的内容,完全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杨老板到底能不能赢,哪怕她知道几率更渺小,心里也还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证据已经全部提交完毕,只等法官做出最后的裁决。在这空隙,陆词年才有时间理清刚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叫宋清。
原来,他是一名律师,还是很厉害的律师。
可是,陆词年有点不敢想,他为了钱也能去帮法国人吗?
陆词年心里清楚,在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利益为先,没多少人能清清白白,黑白分明。她也从不强求。
只是无法接受那是自己喜欢的人而已。她突然感到很难过。